两人在路边等了五六分钟,坐上了三蹦子。
已经快冬天了,三蹦子里多少有些冷,申屠千岁的西装又没那么厚实,他便用了个障眼法,将自己的尾巴伸出来围在脖子上,两人拽着车顶上面的把手,申屠千岁隔绝了司机师傅的听力,问栾松影:“栾主任,如果刚才我没帮你解围,你打算怎么办?”
申屠千岁觉得他不像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行的样子。
栾松影的回答简单粗暴:“如果他听不懂人话,我也可以以德服人。”
“噢。”申屠千岁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胖揍一顿。
车里没有安全带,所以俩人坐在后面难免不稳当,眼看着好几次两人的肩膀都碰到了一处,申屠千岁没多想,把尾巴伸过去揽住了栾松影的腰,又问:“那你明天几点去寺庙?”
栾松影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腰间毛茸茸的“安全带”,又奇怪的瞅了一眼申屠千岁,见对方神色如常,才说:“九点出发,坐地铁的话一个小时就到了,你如果开车去,咱们就在寺庙门口汇合。”
“行,我跟你一起坐地铁吧。”说到这儿申屠千岁倒是好奇:“既然你晕车这么厉害,那平时会不会用飞的?”
“赶时间的时候会,但尽量还是遵守人类社会的出行规则。”说到这儿,栾松影看了他一眼:“你总不会时常变回原身在大马路上狂奔吧?”
申屠千岁很实诚的告诉他:“以前……很早很早以前,确实干过这样的事儿,不过那时候还是明朝,险些被人一剑射中屁股,后来长记性就再也不敢了。”
栾松影笑了笑:“你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嗐,又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儿,当个乐子听呗。”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聊得还算不错,申屠千岁斟酌着说了句:“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栾主任你是上面的那个。”
“怎么,不像么?”
申屠千岁想了想这话该怎么说:“嗯……不是不像,只是你的气质太斯文了,和真实的你有些反差。”
栾松影:“我有反差?”跟我相比,你才是有反差的那个吧?毕竟哪个猛汉会在自己的家里唱“天上地下,一人独美”啊!
申屠千岁说的是真心话:“是啊,谁看得出你斯斯文文的却那么能打,我可是实打实在你手上吃过亏的。”
说到这儿栾松影也有些好奇:“当天你真的没放水么?按理说雪豹的战斗力应当是不错的。”
“噢,雪豹有个外号叫跳跳虎,你听过吧?”
“听过。”
“我那天被你的气势下了一大跳,一时间没缓过神来,所以落了下风,如果正常交手的话,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落败。”
“是么,”栾松影笑着同他开玩笑:“那改天有机会再切磋切磋。”
他这一笑险些把申屠千岁晃花了眼睛,不自觉的就说出一句:“栾主任,你笑起来真好看。”
“呃……”栾松影的表情当即变得有些僵硬:“是么……”他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吧?不……不能,我俩一看就是撞号了,这傻豹子应当只是随口夸夸而已,别多想。
栾松影满怀心事的挨到了回家,到了家门口的时候,申屠千岁跟他说了句“晚安”,随后伸出尾巴按下了门把手,栾松影点头相应,等进了门口之后,他靠在墙上回想申屠千岁今天一整天的表现,没察觉什么太过异常的地方,随后才安慰自己:大概申屠千岁就是这样的性子,很热烈,也很直球。
雪豹和丹顶鹤各自洗漱后上床睡觉,一个枕着自己的尾巴,被子被揉乱成一坨,一个直绷绷的躺着,恨不得床单上连一丝褶儿都没有。
次日一早,申屠千岁醒来,掀开被子跳下床,又开始了他火辣辣的一天。
栾松影则慢条斯理的起身、整理好床铺,随后对着墙打了一套拳法,开启了自己优雅从容的一天。
同样是八点整,一个在浴室里嚎叫“火辣辣的申屠千岁”。一个把“火辣辣的申屠千岁”当做BGM,给自己煮了一杯拿铁。
栾松影对这房子哪儿哪儿都满意,唯独有一点让他火大:就是邻居赠送的BGM。
好在申屠千岁从不熬夜,晚上可以睡得很安稳。
栾松影听了一早上的“申屠千岁火辣辣”吃完了早饭,九点的时候,两人的家门同一时间打开,火辣辣的申屠千岁收拾的神清气爽,对栾松影咧嘴一笑:“早啊栾主任。”
栾主任的反应淡淡的:“早。”
申屠千岁对他这个性子已经习惯了,也就没多想。
两人一起出门坐上了地铁,虽然是休息日,但地铁上仍旧没有空座,他俩大高个就在一起杵着,好不容易中途闪出了一个座位,申屠千岁见周遭没有老人和孕妇,就伸出尾巴勾住栾松影的腰,一下子把他甩到了座位上。
弄的栾松影还楞了一瞬。
申屠千岁走到他身前扶着把手,有点儿得意的问:“怎么样,我的尾巴用处很多吧?”
“呃……确实。”
申屠千岁一高兴了什么话都往外说:“你以后可以经常去我家撸尾巴,我不介意的。”
栾松影:??这话怎么怪怪的?
俩人在地铁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间的过得到也快,地铁上的乘客进进出出,不知不觉间,他俩也到站了,出了地铁,人已经在城郊。
这附近明显比市区要幽静很多,寺庙的游客也不多,栾松影常来,于是两人一进去就直接找了主持。
由于栾松影每年捐给寺庙的香火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因此他每个月过来的这一天,主持都会空出一段时间与他闲聊。今天也不例外。
三人坐在一间禅房里,主持给他二人沏了茶,慈眉善目的问道:“栾施主近来过得如何?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工作上确实遇到了一点难题,想向主持请教。”栾松影直接问:“有个写小说的作者,勤勤恳恳写了三年多,但一直没什么起色,不知主持对此是怎么看的?”
主持笑呵呵的说:“不急,各有各的机缘。”
申屠千岁听后心想: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栾松影也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刚想再问点儿什么,申屠千岁却先他开口了:“主持,我有一事不解,为什么吸甲醛可以攒功德?”
主持听了这话,表情明显有一丝迷茫:“为什么?”
申屠千岁眨了眨眼:“我在问您呢。”
主持更迷茫了:“贫僧不知道啊……”
啊?
两人面面相觑,少倾后,栾松影提醒他:“几年前我向您请教,问平日里做什么事才能攒功德,您告诉我,吸甲醛可以攒功德啊。”
“啊?”主持懵了,他细细回想了一番才想起个大概,随后一拍脑门:“哎呀误会了误会了,施主听错了,贫僧说的是:‘洗袈裟记得轻揉搓’。”
申屠千岁:……
他无语的转过头看着栾松影:不是……栾主任,你这一个字儿都没听对啊?
栾松影更是一脸裂开的表情,他紧紧的攥住桌上的茶杯,指尖用力到泛白,咬牙切齿的问:“你说……什么……”
眼见他表情和语气都变了,主持赶紧发誓:“出家人不诳语!出家人不打诳语啊!再说了,那……吸甲醛怎么可能跟攒功德沾上关系呢?你……你不会这些年一直都在吸甲醛吧?”
栾松影下颌线紧绷,脸色异常的难看,要不是佛门乃清净之地,他真的要忍不住暴走了。
“不是等等,”申屠千岁想不明白了:“主持,他问您怎么攒功德,您为什么要回答他怎么洗袈裟?这两件事儿也不挨着啊!”
主持毕竟也上了年纪,听错了也是正常的:“不不不!施主当时……当时问的不是‘怎么供奉我佛’么!然后贫僧就说了好几个办法,其中一个就是,洗袈裟要轻揉搓啊!”
申屠千岁彻底无奈了:“他又不是出家人,他洗的哪门子袈裟啊……”
主持也挺冤枉:“贫僧说的是我们这些僧人平日里敬重佛祖的办法!不针对旁人的!”
一个把怎么攒功德,听成了怎么供奉我佛。
一个把洗袈裟要轻揉搓,听成了吸甲醛能攒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