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栾松影从三蹦子下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个手提纸袋,里面装的是申屠千岁落在他家的衣服。
他仍旧是一身剪裁不凡的西装、踩着薄底尖头皮鞋走进残缺的办公楼,风把他的长发吹起一个柔顺的弧度,若是只看背影,还真是雌雄莫辨。
申屠千岁和百里行藏来得早,俩人正在屋里喝咖啡,栾松影敲了敲门进去,将纸袋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公事公办的说:“申屠主任,你的衣服。”
“好,谢谢。”
百里行藏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什么衣服?”
“我的衣服昨天落在栾主任家了。”
百里行藏的脑回路也不是一直很正常:“所以你昨天裸着回来的?”
申屠千岁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百里副主任,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想到借一套衣服穿吧?还是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露狂?”
“噢……”百里行藏干笑了两声:“是我疏忽了哈哈……”
他的话音刚落,外头就推门进来一个人:“嗯?谁是暴露狂?”是宛风时。
申屠千岁:“没有谁,你和方临阙昨天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很好啊,《予后世书》的第二章已经顺利发表了。我俩一直盯到第四章结束才回来的。”
“很好,”申屠千岁很欣慰:“你的羽翼已经渐渐丰满了,是个可以独挡一面的火烈鸟了。”
栾松影刚觉得这话有点儿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时,宛风时就开口了:“请注意你的用词申屠主任,”栾松影觉得自己外甥长大了,学会为自己发声了,结果就听宛风时纠正道:“在我们这类物种面前,量词单位应该是‘只’才对。”
栾松影:……没有,是自己高估她了。
宛风时刚要找地方坐下,目光注意到了桌上的纸袋:“咦?这是什么?谁带的早饭么?”
百里行藏嘴很快:“就知道吃!这是你舅舅给申屠主任带来的衣服。”
“嗯?”宛风时很敏锐的看向栾松影:“舅舅你为什么要给申屠主任带衣服?”
“因为……”
百里行藏的分享欲和八卦欲一样旺盛:“因为申屠主任昨天在你舅舅家洗澡了,衣服换下来忘了带走。”
“嗯?”宛风时一下子抓住重点,看着两个当事人问:“你昨天为什么会在我舅舅家洗澡?”
“谁?谁在你舅舅家洗澡?”九方赤水路过外头推门进来,捧着手机松了一口气:“呼……好险,险些就打卡迟到了。好了,说吧,谁在栾主任家洗澡了?”
申屠千岁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好奇心,多少有点儿头疼:“等等。”
宛风时:“等什么?”
申屠千岁:“人还没到齐呢,到齐了一起说。”
正巧他话音刚落没多久,方临阙和游尘歌就踩着点儿来上班了,申屠千岁一喊他俩:“你们俩!进来!”
游尘歌吓了一跳:“我我我……我不是故意踩点儿上班的,我好几次没挤上地铁……”
谁知申屠千岁根本不在乎他俩是不是踩点、有没有迟到,开口就解释:“昨天晚上我、栾主任、百里副主任在一起吃的火锅,吃完后我把栾主任送回家,结果栾主任晕车吐了我一身,我只能在栾主任家洗了个澡,然后问他借了一身睡衣离开了,栾主任好心,今早帮我把落在他家的衣服带来了,就是这样,”他一个人一个人的看过去,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都、听、明、白、了?”
他说完,只见栾松影无奈的扶额叹了口气。
噢……原来是这样啊……百里行藏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己着实是误会大了……
方临阙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见都没有说话的,便乖巧的举手:“听明白了,但我有一个问题。”
申屠千岁很耐心的看向他:“请讲。”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方临阙很真诚的问:“为什么要在一大早宣布这件事,很重要么?还是说这是一种隐晦的官宣?”
申屠千岁:……
栾松影:……
两人的眼神越发不善,少倾后,九方赤水严肃的对他说:“所以,以后不允许卡点上班,最少也要提前一分钟,知道了么?”否则你会错过很多前情提示。
游尘歌点头:“嗯嗯嗯。”
方临阙:“好吧……”
栾松影忽然有点儿想念自己以前的单位了……
人都到齐了,大伙儿又聚在一起开启新一天的会议,九方赤水说:“昨天宛风时和方临阙顺利完成了任务,现在《予后世书》的第一二章已经发表,三四章已经进入审核,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
“可是点击量并没有涨,”游尘歌推了推眼镜:“还是只有两三个。”
申屠千岁:“那是因为作者的写作手法比较老套。6202年了,没见过哪个作者现在写小说,第一章先用大量的篇幅交代世界观和人物关系的,比如卧长松的《卧榻之侧》,部分读者会看不进去的。”
百里行藏:“卧长松一看就是想到哪句写哪句,其实我建议她扒榜拆文学习一下的,不然她自己闭门造车,得写到什么时候才能写出头,分明不符合主流市场啊。”
宛风时:“拆文也要有时间的,她一个社畜,下班还能有精力码字就不错了。”
“这个……未必噢,”方临阙在平板电脑上看着卧长松过往作品的发表时间,说:“她自发文以来,几乎都是两天一更新,《卧榻之侧》甚至还日更了三个多月,就说明她是有时间写作的,不然怎么可能没断更过,估计就是懒得费心思钻研吧。”
百里行藏:“所以导致她的数据越来越差,实在没招儿了,来找咱们帮扶办了。”
“每个人的写作风格和节奏是不一样的,”九方赤水说道:“别人拆文能拆出个爆款,放在卧长松这儿就未必了,不过你们的建议我会写进报告里反馈给委托人的。”
游尘歌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九方赤水:“嗯,你说。”
“我看《予后世书》原稿里还引用了少量的文言文,咱们可不可以适量的删减一些?”
“欸~这个我同意!”百里行藏附和道:“《予后世书》更偏向于感情线,朝堂争斗的内容相对来说少一些,如果引用太多文言文会提高阅读难度,我也同意删减一些,只保留关键的一部分就可以了。”
九方赤水记下这一点:“这个可以。还有别的建议么?”
许久没说话的栾松影开口了:“我觉得,是否可以让应梵山这个角色提前出场?”
九方赤水:“说说你的想法。”
“由于我和申屠主任的失误,导致应梵山比许拂衣提早两年抵达古代,如此一来,角色这两年内的行为活动和心理健康是我们必须要监控的,否则他很容易因为不满的情绪做出什么事,进而影响后面的剧情,到时候会加大我们的工作量。”
栾松影点开全息投影,将《予后世书》的全文投放出来:“按照时间线来看,作者原本的设定是,等这本书快要完结的时候再安排应梵山和许拂衣见面,我觉得时间太久了,你们觉得呢?”
“嗯,我同意栾主任的观点。”申屠千岁开口道:“既然卧长松已经把小说交给我们了,而且也已经出现了失误,那我认为,不如将错就错,直接把小说进行一次大改。毕竟按照她以前的数据来推断,《予后世书》如果原封不动的发表,只会比以前扑的更彻底,所以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
九方赤水问:“你说的大改是指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