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的人,正是她的父亲,凤梧山云氏家主,云羿。
“云叔父的画像,便是在那间,与凤梧山上房间布局极为相似的房间中发现的。”谢凛道。
云织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这画像画得如此传神,若非极为熟悉父亲的人,是断然画不出的。
与凤梧山云家布局相似的房间。
父亲随身的玉佩。
父亲的画像。
这个凤九枭,到底与云家,与父亲有什么关系?
云织握紧手中的画卷,抬头看向眼前的房屋。
比起昨日在院外远远看着时,此刻这宅子阴森可怖的气氛,几乎浓郁到极致。
还有,阴魂的气息。
云织攥紧了手心,压下心底逐渐涌起的不适:“凛哥哥,我们去后院看看。”
谢凛一直关注着云织的神情,此时伸手稳稳扶住她的纤腰:“好。”
三人一路无话,来到了宅子的后院。
在后院萧瑟的花木之间,有一小块空地,而空地上散落分布着许多东西。
长剑。
长鞭。
罗盘。
茶具。
玉饰。
这些东西不知在此处摆了多久了,积了厚厚的灰尘,看着均是透出一股陈旧之感。
云织走入其中,一样一样看过去,眼前一阵阵发黑的同时,面色逐渐煞白。
这些东西看似毫无规律,但每一样,对于云织来说,都透着熟悉之感。
还有,碎魂。
数不清的碎魂。
放眼望去,这些碎魂均是残碎不堪,依附在这些器物上,隐藏在花木间,密密麻麻。
且,与之前她收的那两道碎魂一样,散发着一股很是熟悉的气息。
“昭昭!”谢凛见云织神色不对,将手揽得更紧了些,“怎么了?没事吧?”
云织全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直直盯着满地的器物与几乎无处不在的碎魂,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满地的兵器器物,全部是凤梧山上,云家人的。
即便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但她还是一眼便能认出来。
父亲母亲的长剑,师兄们的罗盘和长鞭、配饰,云家护卫的兵器……
一件件,一样样,均在眼前。
她看着这些器物,眼前便浮现出父母族人曾使用这些器物时的模样。
云织心中那最不愿接受的猜想,此刻变成了现实。
所以……这些碎魂……
“这似乎是,拘魂阵。”站在二人身旁的月浅衫柳眉紧皱,看了云织一眼,又看着满地的器物,轻声开口了。
“拘魂阵?”谢凛神色一沉。
在感受到怀中云织颤抖得愈加剧烈时,谢凛蓦地想到了什么,身侧的手不由攥紧。
“我也只是在蛊族的古籍中看过,拘魂阵,是一种拘人魂魄的阵法。”月浅衫顿了顿,咬了咬牙,还是继续道:“据书上所言,以死者生前所用器物为媒介,设下此阵,便可以将死者魂魄拘在阵内……受尽折磨,无法转生。”
月浅衫的声音微微发颤,“布阵之人修为越高,对魂魄的折磨便越持久、越痛苦。甚至……可将拘来的魂魄炼化,转为己用,修炼……一些邪术。”
她曾经只是在蛊族的古籍上看过一次,如今还记得,是因为她对这样歹毒阴狠的术法嗤之以鼻,所以很是印象深刻。
月浅衫红唇微颤着,身形微微晃了晃。
所以……这拘魂阵,是用来拘……姐姐,和云家人的魂魄的?
云织闻言浑身剧烈一颤,闭紧双眼,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所以……这些碎魂,都是——
云家人。
是她的父亲,母亲,师兄弟,和云氏的族人。
他们被人陷害惨死,却连魂魄都不能安生,被人设阵法拘在此处数月,受尽折磨。
难怪,云家被人灭门后,父亲母亲从未入她之梦。
难怪,她为人织魂这么久,却连一个云家人的魂魄都没有遇到过。
如今云家人的碎魂得以脱困而出,定是因为阿璧与沈青先前拔出了青姨的剑,破坏了阵法。
念及至此,心中巨大的悲恸与愤怒翻涌而起,云织再也压制不住,瞬间喉间一阵腥甜,一口血倏然喷出。
“昭昭!”
“昭昭!”
谢凛与月浅衫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却像是很遥远,云织软倒下去,而后便感觉到被谢凛牢牢护在了怀里。
她紧紧咬着牙,眼前大片的血色弥漫开来,阵阵耳鸣之声不止,犹如刺在她的心上。
“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