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石飞和单为看到来院里的沈晔,都面露惊诧,他身上穿着的是平日的常服,平时身边的那些伺候的人也不见一个。
沈晔摆摆手,目光在院中扫视一眼,没看到祁连夏的身影,道:“祁郎呢?”
“回陛下,侯爷正在房中静养。”
听见单为的话,沈晔点了下头,抬步往正房走去,石飞和单为跟了上去,见沈晔直冲正房,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连忙道:“陛下,还请容臣去同侯爷禀报一声。”
闻言,沈晔看了一眼石飞,默认。
石飞走上去,瞧了瞧屋门,道:“侯爷,陛下来了。”
“……”屋里一片安静。
“侯爷?”
石飞奇怪地皱了皱眉,方才侯爷还回了他,现在怎么又没声了,想起前几日祁连夏不吃不喝的样子,石飞心头一紧,连忙推开门。
屋里空无一人。
“陛下,侯爷他……”石飞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晔,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晔听到石飞的话,也觉得不对,走进屋里看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窗边放置鸳鸯刀的架子上,上面只留了一柄鸳鸯刀。
“平日里,侯爷都是鸳鸯刀不离身的,今日怎的只带了一把?”
石飞话音刚落,单为的视线也跟着看向鸳鸯刀,眉头轻轻皱起。
沈晔猛地回头看向石飞:“不好,祁连夏他现在在哪儿?”
“侯爷应当是去灵堂了,这几日他除了在屋里就是去夫人的灵堂……”
“灵堂在哪儿?”
“在那边……”石飞指了个方向。
听到石飞的回答后,沈晔连忙迈着步子快速朝灵堂走去,单为和石飞也知道此事急迫,都快步跟了上去,三人生怕祁连夏真做什么傻事,走了两步就都跑了起来,就怕去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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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大门紧闭,周围的奴仆也都不见踪影,可见祁连夏定然是让人都离开了,沈晔来不及细想,连忙跑去把门推开。
“祁连夏!”
两扇大门猛地被打开,屋里的情景顿时映入眼帘,眼见着祁连夏手中的刀就要挥向自己脖颈,沈晔连忙抓过一个烛台朝他掷去。
烛台与鸳鸯刀相撞,撞歪了刀口,刀刃堪堪掠过他颈侧,留下一道红痕,鲜血顺着伤口冒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粗布麻衣上,染红了颈侧素服。
“侯爷——”
石飞看到祁连夏颈侧的伤口,吓得连忙跑上去夺过祁连夏手中的鸳鸯刀往旁边一扔,丢得远远的。
“呜呜”
小黑咬着鸳鸯刀的刀柄,拖着那把刀跑到灵堂外,走了好远才将口中咬着的鸳鸯刀吐出来,再看了一眼灵堂,又跑了回去,趴在祁连夏身边。
祁连夏对周围的一切都少了反应,动作都慢了一拍,他看向沈晔,双眼哭得红肿,还充着血。
见他这副模样,沈晔气极,怒道:“你这幅样子是要做给谁看,乔姑娘已经死了,你还要让她看见你如今这样颓丧毫无生气的样子吗?!”
许是提到乔三七令他有了更多的反应,祁连夏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沈晔,声音嘶哑:“陛下,微臣想辞官,归隐文州……”
他说的对,三七定然不会喜欢他如今这副模样。他想起文州,想起他们没能去成的这个地方,想去她的家乡。
没想到自己说这么多竟得到这个回答的沈晔顿时气得差点背过去,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免得再刺激得祁连夏自刀不成,改撞墙。
“你难道不想乔姑娘在史书上看见你的名字吗?”
祁连夏愣住,他直愣愣地看向沈晔,残存的理智提醒着他,沈晔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陛下,你怎么知道……”
沈晔看了一眼石飞和单为,两人默默转身走了出去,顺带把大门也关上,看样子侯爷已经没了求死的心,他们也可以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屋内再次昏暗,只余烛火在灵堂内摇曳,沈晔扫了一眼灵堂正中那口棺椁,棺椁华贵,是侯夫人的规格。
注意到他视线的祁连夏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半晌,迟疑道:“陛下,你怎么会……”
沈晔叹了口气:“你觉得弄个棺材就瞒得了了?”
“……”祁连夏顿时没了话。
沈晔看着再次沉默下去的人,又叹了口气,他知道祁连夏也明白过来,道:“祁郎,自古以来,后人若想知道前人的实际,多靠史书,你不想再多挣些功绩,留一个美名让乔姑娘知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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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史馆。
史官正埋首于桌前堆积如山的竹简之中,忽觉一阵寒风掠过,抬头一瞧,大门敞开,风雪顺着敞开的门扑簌簌地往屋里钻,冷得人牙口直哆嗦。
再一瞧,半月前听闻在北境打了胜仗的定安侯正抱着他那两柄鸳鸯刀靠在门边,瞧着风尘仆仆的,怕是连侯府都没回就直接过来了。
“周修撰好雅兴,这是在给本侯写丰功伟绩呢?”
祁连夏笑着大步走过来,坐在周兴对面,毫不客气地抽走他手下的那本册子,在上面瞧了瞧。
见是与自己无关的内容,兴致缺缺地把册子放了回去。
周兴看了眼他放回来的册子,又看了眼祁连夏,眉头微蹙,对此人甚觉无语,三年了,这定安侯每逢回京,定要来史馆缠着他费好一番口舌,就为了让他在史书上多记载他的丰功伟绩,甚至详细到连杀敌的姿势都要写下来,还说要写得英勇无比。
他又没跟着他去打仗,也没看到他打仗的样子,这让他怎么记载?!
他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也没见那个官员那么在乎身后名。
“周修撰,此次北境……”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