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缓了缓才说,“那是薛哥当年以我的名义买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请我把他埋在那儿。他当时身体不好,我确实觉得他可能活不了多久,所以没放在心上,至于他为什么要买在你干妈旁边,我是真的不清楚。”
“你之前和警察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对吗?你是他朋友,你也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会勒索钱财的人,这件事一定不是这样的。”
她不相信薛慈就这么草率地死在二十多年前,否则他回到过去有什么意义。
“薛哥死前和我说过,或许有天会有人来找我,问他当年的事情,但我没有想到会是你。”
雷子在电脑前坐下,他问:“你今年多大了?”
“不小了,到三月份就三十七岁了。”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邹叡,似乎是在辨别,有些话能不能说,她是不是薛季同口里说的那个人。
邹叡毫不躲闪,直直地迎上他打探的目光。
“你和薛哥的侄子...?”
“他是我男朋友,我们本来打算结婚了。”
“可惜了。”
雷子在椅子扶手上来回摩挲,邹叡也不催他。
良久,他终于开口:“你说得没错,薛哥不是那样的人。”
邹叡紧张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就算警察没有找到我,我也会主动去找他们,薛哥交待过,如果他侄子出了什么事,我就去报警。我跟警察说的那些确实是假的,都是我们提前说好的。但有件事是真的,他确实死了。”
邹叡下意识地摇头,乞求的眼神看向他。
“真的,是我亲手将他的尸体埋在那儿的。”
“那他...”
雷子打断她的话,“我只能说这么多,再多的你不要问了,我答应过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而且我也不知道太多,只是帮他做完最后几步。你只需要知道,你楼上的邻居不是无辜的,他们就是凶手。”
“他有留下过什么东西吗?他说过有人会来找你,那他一定有留下什么东西让你转交对不对?是不是写的信?”
如果是薛慈,他一定会给她留信的。
雷子看她的眼神有了深意,“他当初确实给过我一封信,没说让我给谁,只是说有人来找我,就拿给她。”
邹叡着急地朝他要,“信呢?”
“他拿回去了,就在他死的前两天,他说那个人来找他了,他们已经亲口说了,所以他把信烧了。”
她艰难地问道:“那个人,是谁?”
谁去找过他?不是留给她的吗?
“我不知道是谁,不过那封信肯定不是留给你的。”
雷子回忆起薛季同当着他的面把信拿出来烧掉,他扫眼看到末尾写的话,这么多年他一直记在心里。
“别留恋过去,就当我们已经结过了。”
雷子说,应该是写给他女人的。
就当我们已经结过了。
就当我们已经结过了。
她在忐忑颤抖中反复默念着这句话。
那封信一定是写给她的,可他说那个人来找他了,是什么意思?
她记得很清楚,是在一个周末从学校回来后,得知薛季同已经走了,他们没亲口告别过,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他。
从网吧出来,一阵凉意从脸扑到脖子,邹叡起了鸡皮疙瘩,她脑子一片混乱,推着行李箱不知道往哪边走。
这条街是她初中时期每天都会经过的路,这座城市,是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家乡,但是此刻最亲的人都不在,她推着行李箱仿佛是一个旅客。
今天是大年初七,街上还有小孩在玩烟花鞭炮,一个小小的响炮在邹叡脚下炸开,不设防间她一激灵。
随后脑子里突然炸出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那个人来找他了。
是不是指她,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还能再相见。
如果他能回到过去,那她是不是也有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