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昏一听,没有多想,赶紧要拉着宋言前去,要走到国公府门口,就看见两个拿着篮子农家装扮的妇人从偏门走了出来。
“诶,你回去一定要好好替我谢谢你那外甥女啊,要不是她,我哪里可以攀得上这桩好事,之前在市场上卖鸡蛋,要吆喝一天,最后能卖完就不错了,现在啊,都省了那时间,直接来这国公府上送就好了,这府上的人都大气,比市场价还高好多!”身着暗棕色衣裳的妇人语气感激的对她旁边的妇人说。
“哎呦,你我这么多年好姐妹,谈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我外甥女从小吃我的穿我的,她在国公府厨娘的职位还是我家那位跑断了腿拖了不知道多少人才谋到的,她有好油差当然先告诉我。”那身着土黄色衣服的妇人满脸骄傲。
“诶,你说,国公府要什么没有,这次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俺俩从乡下带来这卖的土鸡蛋,难不成,这城里人把土鸡蛋当宝?”穿着暗棕衣裳的妇人脸上浮现出疑惑。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那个穿土黄色衣服的妇人眼神里露出些八卦的神情,紧紧揽着另一个妇人的胳膊肘,张开嘴巴要说些什么,却先顿住了,先回头张望了一圈。
宋言和黄明昏早就一人找了一个死角躲。
确认附近没有人后,她才继续说,“我和你说啊,听我外甥女说,这府上的小主子,得了病,就是被鬼怪给缠上了,你以为这些鸡蛋他们是拿去吃啊?大户人家怎么可能爱吃土鸡蛋。”她顿了一下,凑到暗棕色衣服妇人的耳边,用更低地声音说:“他们那这些鸡蛋,煮熟了往里面塞银子,然后砸开,那银子一下子就变黑了,当是替这家的小主子受过了,而且啊,她们刚才抓了一个女人你看见没,我觉得啊,他们已经不满足要那鸡蛋挡灾了,肯定是也要把那女人杀了,拿来献祭!”
“哎哟,晴天白日的,俺被你吓出一身冷汗,俺现在觉得这国公府上都阴森森的。”那妇人听见朋友的话,一个激灵跳得老远,又重新回去抓她朋友的胳膊,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
看着两位妇人突然健步如飞的背影,黄明昏皱着眉问宋言:“刚才那个女人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不仅听见了,而且还因此脸色变得很难看的宋言一言不发。
黄明昏见他不回答还以为他没听见自己的问题。
这都听不见更不用指望他刚刚听见了。黄明昏面无表情地想。她正想说,叫宋言和他一起先跳上屋顶进去国公府上看看情况,却突然想起向颜之在走之前和她说的,叫她看好宋言。
尽管宋言这小子的芯比煤炭还黑,但现在自己贸然把人带去国公府蹚这趟浑水,不就和向颜之的交代背道而驰了。
于是黄明昏停下,对宋言道,“向颜之让我看好你,你自己找个地方等我。”
让黄明昏震惊的是,宋言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但震惊归震惊,黄明昏头也不回地走了,两人便很利索地分道扬镳了。
黄明昏翻上了国公府的院墙,虽然她觉得青天白日的这样做有些引人注目,但黄明昏并无他法了,可在城墙上张望了许久,将国公府角角落落的院子都寻找查探了一遍,黄明昏还是没有找到向颜之的所在之处。她的手心出了点汗,思考着向颜之有没有随身带着她的那几块保命符,以向颜之的能力,绝对不可能会让自己什么事的,想到这一点,黄明昏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身熟悉的衣裳,他前面走着一个低头弯腰恭恭敬敬的领路的丫鬟。
黄明昏皱起眉,垫着脚,正想绕到另一边的屋顶那去一探究竟,可她一转头,却只见着了面对着外面,关门的丫鬟,而刚才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早已进了里间。
丫鬟确认门已经被紧紧合上,轻着步子,站到了一旁,她早听说过这位传闻中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本以为会是位饱经风霜的糙汉子,没想到脸看上去却十分少年气,若不是那不怒自威的气场,简直和骑着马游街赏花的少年郎没什么两样,更关键的是,这位将军,有些英俊过了头,让她多了个不敢直视着的理由,于是她低眉垂眼,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将军,我们主子说,他已经把人放了,正在给向姑娘赔罪呢,让您在这里稍稍等候一会儿,他马上就回来,”
那位将军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她,然后走到大厅中央的那把交椅前,转身坐下,瞧了一眼旁边的桌上早已经备好了茶水和精致的糕点。
虽然这一眼很短很快,但丫鬟还是注意到了,因为这是这位将军从刚才到现在为数不多的视线停留。
桌子上的是芋头饼,芙蓉糕,水晶桂花酥,还有一些梨花糖。
难道将军也会喜欢吃甜食吗?丫鬟在心里偷偷地想。
门被推开了,一个发须稍白的男人挺着肚子走了进来。
丫鬟行了礼便走了出去。
没还没关上,她就已经听见房里传来了这段时间因为世子的病而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的国公先是“哈哈哈哈”笑了好几声,才开始和镇北将军寒暄。
“真想不到会在这儿见到您,我们大燕前方捷报连连,任谁应该都不知道镇北大将军已经不在军营了。”那国公爷故作沉思,顿了顿,脸上突然闪过一阵惊慌,但问话的语气却不知道隐藏着多少分期待,“皇上不会出了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