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时候,凭借捡来的录影带、一本教材还有一本字典自学的,”库洛洛听上去有点落寞,“那时候对文字特别痴迷,捡到什么都想看懂。”
“对不起啊,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了。”他马上道歉。一定要体贴呀,哪怕库洛洛并不喜欢我,我也可以假装喜欢他的。
“什么嘛,”库洛洛嘟哝一声。过一会儿他吃光了三明治,把纸盒连同蜡纸团了团。“不瞒你说,我们在去费苏哈尔那里之后还去了流星街。”
“哦……”
“我们小时候的长老会议不是现在这帮人,上一届长老会议给小孩子提供基础教育,全体住民可以定时去领物资补给,收养孩子的人也定期会发放食物。现在呢,什么都没有了,流星街整一个成了野蛮人的天下。”
库洛洛于是滔滔不绝起来,比对着两届长老会议的区别,以及在他们治下流星街住民在生活上的差距,住民们所扮演的角色的差距。十老头真的让流星街的一部分显得现代化了,但都只是表面文章,因为没有铺设地下排水,即使是建成的公寓也没有供水供电。
“这种状况肯定是本届长老会议想要的,现代化的外表是他们的功绩,混乱的普通住民、暴力的帮派便于他们统治。据说他们个个都是富豪,都在‘外面’有产业,在流星街的生活也很豪华。嗯,据说,”库洛洛咬断一根薯条,“是帮派的人转述的。”
“典型的穷庙出富和尚?”哎哟,这么肥的羊牯,要是能把他们的东西抢过来就好了。
“对,就是这么说。”库洛洛接着说他自己的事。过去两个多月的时间,他都在法兰家研究那些资料,宅在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派克和玛吉最近也住法兰家,她们连同法兰,三个人一天几遍问他看完了没有,什么时候开始复仇计划。“不过我认为不合适大部队行动,所以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的。法兰盯我盯得很紧,我只好有什么车开什么车出来了,还要偷偷地趁他们不备。”库洛洛开始吃第二盒薯条,“我就猜你比赛结束后会回富顿村,所以在查了查你附近的车行,一个上午都把车藏在里面要他们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洗。”
“不是吧,没必要那么躲法兰……哈哈哈。”嘴上这么说,他心里立刻佩服起库洛洛的缜密。幻影在塞莱斯特也是很惹眼的,要是他大鸣大放地开着这车在外面晃,肯定会引起社团的注意,然后就是当初他和派克去牛排馆的联想。
“他们洗车的时候我就在里面沙发上睡觉。话说你吃一根薯条吧?”
他张嘴叼住伸过来的薯条:“你蘸番茄酱的方式说明你是YD型的。”
库洛洛被他一说开始嘻嘻笑,车厢里的氛围还真不错。此时他在郊区空旷的公路上也逐渐适应了驾驶,幻影以更快的速度上了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匝道。眼看着前后车辆都多了起来,不过大家都自觉自愿地给幻影留出至少三倍空间,左右两侧没人敢和他们并行,后车也拉开至少一百米的距离。天空中云层变厚了,再也看不见淡金色的阳光。
论驾驶体验,之前被帕里斯通卖掉的小黑车就是个小孩,脾气臭、能力差;卓耿在城区开起来像一个跟你不相上下的兄弟,你能跑多快他就跑多快;而幻影则像个曲意俯就的伴侣,嗯,说不出来了。
上高速了。他轻轻一点油门,强大的背推力和突然飙起的速度让人汗毛倒竖。这次他们不是在云中浮动前行,而是拥有了一种冲破次元限制的力量。车厢里还是那么安静,双层玻璃把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嘈杂。当然,留给他们的还有百分之百的稳定性,平稳,就像那条豪华邮轮在风和日丽下的海面上徜徉。闻着尚未完全被抽走的薯条油香,听着库洛洛咯吱咯吱咬得欢,他觉得该采取些主动了。
他问:“库洛洛,我们这是去南半球的哪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