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坐，”御莲小姐轻轻抽回手，同时示意管家给他们斟奶茶，“阿龙，你这下可算是小人之心了。”御莲小姐开玩笑似地告诉二阶堂，转过脸又恢复到之前的眼神，看了看他。

“没有吗海德，真的没有开奖吗？”二阶堂急不可耐，“现在可以开了吧！”

“那么我就说了哦？”他也看看御莲小姐如白玉雕塑一样的脸，然后得到一个妩媚的微笑。惹不起哦，他想，一定要快点溜走才好。“有确凿证据表明七星圣堂的前院长来到圣摩瓦多了。她本身的悬赏金额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她带着的那个，也就是我说的‘奖品’。”他又瞥一下诺斯特拉，确定他的左右护法被留在套房外面了。

“奖品……”果然诺斯特拉有所反应，一定是想起那首预言诗了吧。凌晨时他们入住这家酒店后，他悄悄把从月神丘带出来的那一小块龙骨交给诺斯特拉。诺斯特拉在客房门外愣了几秒钟才回过味来，瞬间眉开眼笑，千恩万谢。那时候他肯定以为龙骨就是预言中所说的奖品，现在经海德之口再次说出‘奖品’，他有些迷茫。

“是的莱特，奖品。”他点头确定，“根据我从协会那里得到的情报，那是一个窟卢塔族少年的人头标本。《七星圣典》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阿提弥斯丘上、我临时得到前院长在圣摩瓦多的消息，而旧镇警方公布的信息是，前院长联手幻影旅团偷走了龙骨……”

诺斯特拉大叫：“幻影旅团杀死了全部窟卢塔族，夺取了他们的绯红眼睛！”

“对，”他轻轻敲一下桌子，“闭环形成。”

“幻影旅团……”御莲小姐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他们也有可能在圣摩瓦多咯。”

他瞟一眼二阶堂，发现对方脸色发白。老白临时派他赶来圣摩瓦多就是为了取回被旅团抢走的珠宝，他当然也早就想到过旅团仍滞留此处的可能性，但听人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个事实还是会让他想起龙脊堡的尸体吧。也不知道阿龙对御莲小姐说了什么鬼话才让人家帮他隐瞒了老白那些宝石和龙骨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真正原因哦。不过不要紧，反正他们两家马上就要联姻了。

他正视御莲小姐缓缓点头：“协会成员里有坚定的生物制品反对者。要是被他们抢先找到人头的话，结局只有一个。莱特，你的千金是出了名的收藏家，你要不要尝试去找找看？”

“这……”诺斯特拉显然是想要人头的，他面露难色地看看御莲小姐。找不到是损失，找到了却是要上供的，也是损失。

“莱特，”御莲小姐放下酒杯，“我命令你暂时接管圣摩瓦多。你现在就调人手过来。至于本地原来属于黑兹密组的人，经过这一晚上，还没离开的就都是你的人了。”

“是，卑职马上去办。”诺斯特拉站起来鞠一躬，“如果找到了，卑职立刻呈给御莲小姐。”

御莲小姐微微仰起脸，发出一串开心的笑声。几秒钟后她收起笑容正色答道：“家父的教导让我懂得不能夺人所爱。何况你是我的下属，我怎能与你争利……圣摩瓦多是你的地盘莱特，在这里发现的东西就是你的战利品。”

御莲小姐言之凿凿，认真而真诚，这种坦坦荡荡的态度是多少男人也比不上的。可惜呀，他想，有管家小泽在旁边，还是不用“丝绪”为妙，否则真想听听她的真实想法呢。想到这里他左右瞥一下，却发现小泽不见了。他暗笑起来，这下都不需要使用能力就知道结局了。御莲小姐擅长口是心非，娶了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二阶堂绝对是个乖觉的人物，他立刻点头附和：“我就当今天没在这里，莱特，我不知道什么人头不人头的。”

诺斯特拉大喜过望，又鞠一躬，然后匆匆离开。

“好啦，”御莲小姐合掌轻笑，“我们继续下午茶时间……海德，”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地，“为什么告诉我们人头的事情？那是个无价之宝吧，你完全可以据为己有。”

“那是因为，”他轮流看看坐在对面的二位，御莲小姐像雪白的刀刃一样锐利，阿龙则是一副五味杂陈的内心戏表情，“我的甲方是猎人协会，而不是任何成员个体。”他顿一顿，见御莲小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而阿龙已经无趣地垂下眼帘。“我的另一个金主是社团的朋友们，你说，我有理由不拿一个可能被毁掉的好东西来做人情吗？”

御莲小姐撅起嘴唇，审视地盯住他的眼睛，良久才点头。她看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妩媚，可嘴里却抱怨似地问：“海德，你干嘛不早点开奖？”

“公平，为了公平竞争。”他笑笑，“月神丘上发生了那种大事件，当时以御莲小姐你的身份，要是你命令黑兹密家的残部为你服务，那么在搜索人头的过程中绝对优势就是你的。从凌晨到现在有好几小时的窗口，黑兹密残部该跑路的也早就跑路了，哪怕你再命令剩下的人为你服务，你的优势就会小一点。而且莱特要是把他的人从德普范侬调过来——要是阿龙也调他的人过来——白天会更容易一点，你们之间实力的差距就更小了。”

“咦——”

“唔，”他摆摆手，“御莲小姐和莱特之间是上下级关系，但在我这里你们都是金主，我对你们一样重视、一视同仁……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也没想到御莲小姐是这样的一位上司呢，现在心里佩服得不得了。”

御莲小姐以手托腮，叹息道：“我们都在成人之美，海德。”

“成人之美啊，于你是美德，于我是维护客户关系的手段。”他换上真诚的语气，“我只知道要对所有顾客一视同仁。哦，你不要指责我是在挑起你们社团内部的竞争……经过月神丘上的事情，我明白力兹家族家规甚严，即使御莲小姐执意要把人头收入囊中，莱特也只得服从命令。”

御莲小姐嗤之以鼻：“找了也很可能找不到吧。”

“御莲，等莱特找到了你也叫他拿给我看看。”二阶堂翻着白眼嘟哝。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已经厌倦了。略坐了一会后他起身告辞，准备回房间收拾行李去机场。回去以后要把这些天来收集的情报整理好，将要提供给会长和将要提供给金的情报还要有所区分，此外，还要考虑如何把情报交给请了半年假的金。

客房门外有人在等他，一个是小伊，另一个是诺斯特拉的两大护法之一。这个来自流星街的粗壮男人一见到他就从西服内侧袋里抽出一只信封：“曼森先生，这是诺斯特拉先生要我交给你的。”他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也是裘基弟妹说话时偶尔会透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