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火光已经映红了他们的脸。再往前开百十来米，他们经过依旧熊熊燃烧的加油站了，坐在车里都感觉得到那边热浪逼人。火焰中的所谓加油站，看得出只是个简陋的铁皮屋子，它周围有些物体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看形状是些简易的塑料凳子桌子。

他在那二位的嬉笑中骂了几句，“解决了大婶的事以后我自己放一把火不就好了？你们都看着吧。”

再往前开一阵，同伴的两辆车就在等着了，周围还有不少人聚集在路灯下。他忍不住看看后视镜，那里面还有红光在摇曳。加油站怎么就这么巧地在法兰他们路过的时候烧起来了？

“哦！他们来了！旅团！”接近人群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他们此起彼伏的声音。隔着车窗他看到在干热的空气中油光满面的一张张脸上，目不转睛的神情和翕动的嘴唇。车外的陌生人都是男性，个个正值盛年，体格也都称得上强壮，穿着打扮立刻令他联想到班吉口中的“帮派”。窝金和法兰混迹在这帮家伙当中，一眼看上去完全能融入帮派成员们的样子。尤其是法兰，他表现得像个正在接受粉丝朝拜的明星。既然知道了大婶的下落，法兰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地了，他已经进入角色准备好要演出一场大戏。

库哔停车熄火，他们鱼贯而下。“是库洛洛??鲁西弗鲁！”他听见了他的名字，不止一个人在这么叫。

“呐库洛洛，”窝金几步上来，“他们都想知道旅团为什么回来。我让他们自己问团长。”

这是要统一口径，不想一早穿帮的意思吧？窝金自然而然地转身站到他身后，这时派克、玛吉和剥落也分别从那两辆车里出来了。他于是环视一遍四周的帮派成员，没有一个是能力者。那些家伙们又向他这里聚拢了一点，差不多快有三十个人了吧。他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

“刚才谁在叫我？”

他今天的样子实在称不上有多好看。连续的长途旅行让他又长出黑眼圈，他两天没洗澡也没剃须，他的白衬衫上有丽芙抹上去的烤狗肉的油脂。不过也说不定这个造型更符合“悍匪幻影旅团团长”的传说，他看见帮派成员们个个露出宾服的模样。

“呵呵，我就是库洛洛，”他假笑一声，“名字就是拿来叫的。只是没想到，带兄弟姐妹们回流星街看看，发现我们居然还挺出名的。”

离他最近的一位早就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这下终于安奈不住了。他咂咂嘴，向前一步说：“你们……只是回来看看？”这个男人把头发刮个精光，露出青色头皮和头皮上难看的刺青。

“对，回来想看望一位老熟人，”他转转眼睛，“一位女士。”

“这样啊！”光头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我们听说了你们很多故事，tm他们说你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tmd腥风血雨。”

“不，那不是真的。”他想起班吉对旅团的态度，“我们比那可怕多了。”等帮派成员们放肆的笑声有所减弱，他又问光头：“哪个乡巴佬这么说我们的？”

“是……”光头扮个鬼脸，右手放在胸前偷偷指指上面。

“长老会议？”站在背后的窝金，大嗓门打雷一样地劈下来。

“呃……”光头被镇住了，嗫嚅着说不出话。

“这个、其实……”人群中有个年纪比较大的开口了，“是长老会议的跑腿小弟说的，他有时过来找我们喝酒。”

他看到原本站在皮卡旁边的派克悄悄地朝老头子走过去了，派克姐姐真好。他鄙视一笑：“切，那种事情也到处乱说，他们难道还是不懂事的年纪？”他想看看这些帮派成员是怎么看待长老会议的。

“你们，不喜欢宣传你们的丰功伟绩啊……？”光头又说，接着自言自语似地嘟哝一句，“tmd，居然有人不喜欢，tmd。”

他发现这家伙好像肚子里有不少成语似的，而且成语一出必带标点符号。于是叹口气，无奈地摊摊手：“要是让你带着兄弟们冒很大风险干一票，结果除了人人都知道事情是你们干的，其他什么都没捞到，你怎么想？”他再次环视人群，“你们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帮派成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不乏有人点头，很快点头的那几位都看着他点头了，四下里流星街特有的污言秽语一下子就此起彼伏。

“信不信由你们吧，”他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