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有啊，天都要亮了。”

可怜的见贤，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护身符已经飞回向小橘的手上了。

向小橘洗了把脸，跟刚才进去时蔫蔫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见贤终于等到她的大驾，还没来得及将她焕然一新的样子收紧眼底，高挺的鼻子就挨了小橘带着风的一拳。

见贤眼前一黑，脑袋里嗡嗡的，捂着鼻子不知道怎么了，还有点可怜巴巴想去拉向小橘，但马上就被小橘的第二拳打破幻想，不过，他这张脸毕竟惹人怜爱，再挨一拳恐怕要直接毁了，临了临了，拳头变成了巴掌，至少少了一半的力气。

但见贤还是被这一巴掌抽得直接昏过去。

视线里最后一点亮光消失前，见贤恍恍惚惚看到向小橘阴森得犹如地狱来使的面容，她蹲下来，嘴角噙着一抹残酷的笑：

“南宫见贤，我前面对你的容忍度太高了，以至于你敢在我弟弟妹妹头上动土。”

等见贤再一次睁开眼，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好痛……”

鼻子的疼痛令他格外难受，他想伸手揉揉沉重的眼皮，却发现自己揉不了，见贤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都清醒了：向小橘不会把他的手砍了吧！

他睁大眼睛，咬着牙醒神，在昏暗的光线里努力收集信息，看清周围的环境，理解自己的处境。

周围早已不是豪华的酒店大平层，而是一片堪称荒凉的野外，连路灯都没有，只可以看清楚附近有一片很深的野草丛，个子矮一点的人扎进去就跟被吃了一样找不着了，另一个方向大概几米远的地方，应该有一条河，可以看见河水有点反着天上银月的光，听见淙淙的流水声。

这显然是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界，要是在电视上看到，一般是法治频道播到寻找失踪尸体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场景。

万幸的是，他的双手好好的，见贤抬头，就见自己的手腕被扎带扎到一起，然后用绳索捆到了一颗老树高高的树枝上，他身形高挑，也只能凭前脚掌勉强支着才不算被吊起来。

“你醒了？”

见贤循声扭过头，向小橘正在不远处烤着一个小火堆，夜里一阵凉风吹过，火光和火影在她脸上跳舞似的变幻，更衬得她像索命阎罗。

见贤也冷得浑身重重抖了一下，这回落到向小橘手里，被她带到这荒郊野外，也不知道有几条命才算够用。

小橘烤完棉花糖就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到见贤身边，那眼神游鱼一般自上而下地欣赏着自己的俘虏，“要不要猜一猜，我会怎么对你？”

见贤梗着一根天生的傲骨，抿紧唇瓣别过脸去，半晌才沙哑地说，“随便你。”

他这回是真哑了，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喝过水。

“我知道你和楚尧那几个不一样，你骨头硬，打不断。”小橘凉凉一笑，“所以我不会亲自动手，而且如果你能熬过今晚，我就服你是条里里外外的汉子，还会放了你。”

见贤警惕极了，“你有这么好心？”

“那就要看你能不能熬过今晚了。见贤，你看。”

向小橘捏起见贤的下巴，强迫他看不远处。

“不就是一条河吗？”见贤乍一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流动的河面映着昏暗的月光，有一层像马路反光一样的浅白色，而这一圈惨然的浅白光之外，又是浓稠的黑暗，看不清晰这条河有多大。

不过，从流水的声音来判断，这条河的水面较为宽阔平静。

难道，向小橘指望今晚半夜涨大水，河水淹过来把他淹死？

小橘指着浓稠的黑暗中的一个点，“你看那里。”

见贤认真盯了一会，发现黑暗中竟然有闪动的一点微光，他惊讶了一下，水里怎么会有一点亮光，“那是什么？好奇怪……”

话没说完，他接着分辨出了河面中央其实有两点微光，而且一闪一闪，像是活的，有点像，有点像……见贤脸色白了，他想起了家里照顾他的阿姨经常刷的小视频，他之前以为都是假的，没想到或许是真的。

见贤咬着唇，眼睛里的恐惧一闪而过，他还往向小橘那边求证，“那是不是，是不是水猴子？”

小橘见他怕成这样，得意地笑了，但又觉得还不够。

见贤，你可以再害怕一些，露出更多害怕的丑态。

小橘先是否认，“那不是水猴子。”

见贤松了一口气。

接着小橘在他耳朵边说了另一个答案，见贤一顿，在大脑接收到那个答案之前，他仿佛从头顶被重重电了一下，吓得惊叫了一声，“不，不，不……”

大颗大颗的眼泪直接从眼眶滚落，昏迷中止住的鼻血又开始流出。

见贤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和恐惧，但他仍试图负隅顽抗，“不，不，你胡说，不是真的。你胡说……”

小橘露出恶劣的笑，“我马上就要走了，你今晚好好呆着吧。”

见贤立刻祈求她，“不要，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小橘，小橘，我错了，是我不好，你饶了我这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小橘！”

向小橘把火堆灭了，把最后一点火苗也踩得透透的，然后熟练地钻进比人还高的野草丛里消失不见。

四周完全陷入黑暗，只有河面上那一层浅浅的死白的光。

见贤求饶的声音也陷入彻底的绝望，越哭越小声。

“不要不要，饶了我吧，向小橘！你别走，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真的真的错了，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向小橘只说了五个字，就让见贤一根傲骨彻底粉碎，内心，脊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理解过来那五个字的瞬间炸了个粉碎，聚不齐任何的抵抗心，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向小橘说的是：

“那是楚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