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说点正经的——”

白塬忽然清了清嗓子，凑近祝长生耳边轻声说：“你没什么问题吧？”

“。”神经病。

“哪有你这么问的？”祝长生无语又好笑，有问题的谁跟你说啊！“……问题不大。”

“不大是多大？”

“啧，是我还能在这跟你扯皮的程度。”

“哦哦，那很微观了。”

祝长生：“……”

有时候祝长生真心想知道为什么白塬还没被人套麻袋？

“——部长，这些‘卵’应该怎么处理？”

底下传来队员的呼唤，两人停止了幼稚的拌嘴。

“……”

白塬沉默了一下，“刷”地一下扭头，望向一旁的祝长生——

“你觉得呢？”

祝长生：“？”

管理局同事从地下室冒出个脑袋，也朝祝长生这边看了过来，祝长生沉默了一阵，拍拍衣角站了起来：

——“烧了吧。”

祝长生俯视着地下室一角露出的红艳艳的红丹，用轻的近乎听不见的语气，近乎冷酷地吐出这句话。

白塬默默点头：“好酷。”

祝长生：“……？”

没等祝长生恼羞成怒，得到肯定答案后的白塬已经把头一转，严肃道：“通通烧掉！”

祝长生：“……”

“你是一点都不愿意动脑啊！万一我决策失误了呢？！”

不料，白塬却认真道：“该动动，该省省！而且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玩意留下谁知道有什么隐患，要不是不确定能不能烧，白塬也不会做出这种让人误会她在转嫁责任的事情，别的不说，这点事情，白塬还是能抗下的。

“——部长！祝小姐！这东西烧不掉啊！”

白塬脚步一顿，正想问些什么，余光却见祝长生径直走向神像，她下意识噤声，摆手示意属下等会。

祝长生仰望着高耸的神像，太阳刺眼的光芒令人无法看清祂的具体面容，但也无所谓了，反正祝长生已经见识过了。

祝长生眯了眯眼，一柄巨锤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那锤子的顶部宽度有半个祝长生那么长，宽度大概祝长生四分之一长。

白塬默默睁大了眼睛：“……哦豁！！”

黑翅腾空，巨锤的光影一晃而过，重重砸向院中巨大洁白的神像。

“——”

神奇的是，巨锤砸在神像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第一下，神像毫无动静。

第二下，白塬耳中似乎响起一道来自远方的尖锐声波，当她仔细辨别，想要再次去听时，第三下巨锤落下——

“哗啦—！”

白膏碎了一地，每一块几乎都只有四分之一拳头大小。

这下是真的拼都拼不出来了。

耳边传来同事的惊呼声！

“部长！可以烧掉了！‘卵’突然全部碎了！”

院子里，眼睁睁看着所有花木瞬间全部枯萎的白塬打了个哆嗦，盯着地面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喊道：“……知道了！”

这么大阵仗……干嘛哦——骇人！！！

祝长生停留在半空中，望着地下碎成粉末的雕像，眼底沉了下去：“……”

她手中的这柄锤子是上次从千域拍卖行随手买的，虽然不是多高的等级，但怎么也是个A级装备，在祝长生使尽全力下竟然三下才敲碎这座雕像。

可这明明只是最普通的蓝星材料制作而成的——！

看不见的污染与入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白塬与祝长生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两人对视一眼。

祝长生揉了揉脑迪奥，沉声开口：

“祂的权柄，名为【丰裕】。”

“小心，也许异族对蓝星的渗透，从很早就开始了。”

祝长生也不在乎她的话给白塬带来多大冲击。

“……真的有神？”

白塬望向祝长生，期待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不知道。”祝长生摇了摇头，她是真的不是很清楚，在过去的她们看来，也许现在的她们能够飞天入地，也能被称为“神”。

但祝长生却看着白塬的眼睛，忽然又说了一句话：“但我知道，生灵习惯造神。”

——生灵将走到至高处的存在称之为神。

“如果有一天，蓝星真的需要一位‘神明’出现，我希望她出自人族。”

白塬盯着祝长生的眼睛，轻声道。

祝长生避开了她的目光，笑了笑：“……希望如此。”

不是所有生灵都想成神——

祝长生的辩证法学得很好，她明白一个道理——

到达巅峰是衰微的开始，成神之时亦是陨落的起点，巨大的期待与崇爱是失望与憎恨最好的温床。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要抱有期待，才不至于产生憎恨与绝望。

“………………”

“……明天，”白塬面色一肃：“……你还卖吗？”

祝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