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质疑莉莉丝的举动是在为难羞辱自己。
呵呵。
“……”
莉莉丝指尖搭在太阳穴，重重地按压了几下，在对方迟迟没有闭嘴后，她唇角的弧度抿得越发严肃。
最后三秒过去，莉莉丝的耐心宣告结束——
莉莉丝缓缓抬起眼，飘荡在大殿上恼人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群潮：“……”
底下的羽人领袖抿了抿唇，这才惊觉自己唇干舌燥，心脏跳动的速度都加速了不少。他张了张嘴，干涩地说道：“莉、莉莉丝，你……”
他想问莉莉丝想干什么，但这么问并不合适，他们是平级，这么问实在太卑微了些，好像羽人惧怕她一样，但事实上，在莉莉丝回以一个冰冷的血腥微笑后，群潮的所有话语都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莉莉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难堪，或者她看到了，却并不在乎，甚至在享受手下败将的屈辱带给她的愉悦，想到这，群潮的举动顿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不该来。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王座之上传来血皇低沉的回应——
“你觉得我在为难你、羞辱你，乃至整个羽人族？别开玩笑了，你可没办法代表整个羽族，更何况，我说是，你又能怎样呢？”
莉莉丝垂着眼，漫不经心地俯视着脸色难看的羽人领袖，语气中不屑与嘲弄几乎要溢出来，她甚至有几分期待群潮的回应，莉莉丝真的想知道，这个一直蜗居的胆小羽人，会做出什么反应。
“……”
见对方迟迟没有说话，莉莉丝最后的几份兴趣消磨殆尽，她的眼神转冷，无声的压迫感悄然降临
“群潮，是谁借你的胆子来质问我？还是说，看在某个生死不明的羽人的面子上，觉得我不会动你？”
莉莉丝嘲讽地看了沉默的羽人一眼，起身准备离开，她不想在一个懦夫身上浪费时间，她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她的女儿和妹妹现在可都在等她回家呢！
“……”
群潮面色涨红，他试图继续反驳些什么，但是莉莉丝不想听：“好了，”莉莉丝大发慈悲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在计划做什么，不用拿这个理由敷衍我，我还没昏聩到这个地步。更何况……”
“但这跟我的女儿毫无关系，不是吗？”
“可那是目前为止成功的一步棋，只差一步就能令……！”
“够了。”
莉莉丝倏然起身，大殿之上陷入一片死寂，群潮颤抖地望着黑铁王座前的那道身影，点缀着宝石银饰的黑披风折射出的光泽如同她红里泛黑的瞳孔，斑斑血迹承载她的野心、荣耀与疯狂。
“……”
她一步步走下王座，靠近底下白翼羽人。
恐怖的威压随之而来，走下神坛并没有令她显得好接近分毫，反而让群潮想一步步后退。
“……”群潮几乎是强撑着才没被在莉莉丝面前露出更加狼狈的模样，群潮不甘心屈于人下，更不甘心莉莉丝的偏私。
“你是血皇……”
群潮颤抖着说出这句话，这句话等于变相承认羽人彻底败给了莉莉丝，纵然群潮十分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认。
甚至要恳请莉莉丝承认，她是血皇，是羽人与女巫的血皇，是红海的领袖……所以，不能抛弃羽人！
而莉莉丝对此的回应却冷淡得惊人：“……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羽人不喜欢这个象征两族皆归于莉莉丝统治之下的称呼，难道莉莉丝就喜欢了？
一个曾经用来污名女巫族的称呼，莉莉丝怎么可能满意，就算如今是对方俯首称臣的证明，她也会想起这个称呼曾带给女巫的耻辱。
群潮此时提起这个称呼，更不吝于火上浇油。
——“更何况，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提醒我该如何做‘血皇’？”
莉莉丝停在群潮身前，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血皇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几乎令所有直面她的生灵胆寒，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些生灵中包含始终在战场后方的群潮。
他的呼吸都要停滞，战场上的嘶吼与悲鸣似乎在那一刻如山呼海啸般朝他冲来，令他不自觉颤抖。
“更何况，”
群潮紧紧盯着莉莉丝的眼睛，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那双曾映着森林与红海的瞳孔，此时却如闪着来自深渊的笑意，在经过群潮时，那双几乎化为深渊的红眼珠倏然滑向眼角，群潮的耳边响起莉莉丝漫不经心的嘲弄：“……她应该感到荣幸，不是吗？”
“……！”
群潮：“你……！”
“你觉得呢？”
莉莉丝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微笑着看着他，眼神却满是轻蔑，甚至有一丝……怜悯！
“…………莉莉丝，我好歹是羽人族的领袖！”
群潮从嗓子眼挤出一句，像是低吼，又像是无计可施后的最后底线。
“……哦？”
莉莉丝饶有兴致地欣赏他变化莫测的难堪表情，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当初我要把羽人灭族时，你怎么不站出来？嗯？”
莉莉丝歪了歪头，像是真情实感地发问，但这让事情看起来更嘲讽了：
“你们竟然让一个药师上战场？真是哄堂大笑，现在怎么显着你了？？”
群潮：“我……”
他哑口无言。
而莉莉丝没打算放过他，或者说，她准备再给对方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