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看到院长的那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院长张玉梅，在祝长生记忆中是个很强大的人。

她的背脊永远笔直，她的规则永远严苛，她的眼睛永远明亮。

但当祝长生站在她床前的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张玉梅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强大和冷酷。

原来……她也会慢慢变老。

祝长生凝视着床上的人。

张玉梅就算是在睡觉的时候也永远一丝不苟，她端正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搭在被子上，头发包在头巾里，祝长生时常觉得对方像一位修女。

恪守着某种规则与底线，从不越雷池一步。

张玉梅一直是这样的人，就算祝长生是她最喜欢的孩子，她也不肯表现出更多偏爱，也许祝长生的本性贪婪，她渴望更多，但正是这份对偏爱的渴望，却将原本拥有的那份爱都推远了。

院长妈妈老了。

祝长生忽然意识到这个事实，虽然这话在院长妈妈清醒过来后，祝长生一定不会说，但事实就是这样，她已经老了。

院长妈妈从来不是祝长生一个人的妈妈。

祝长生本该知道的。

是的，她本该知道。

如果没有苏念安口中，那多次出现在祝长生童年记忆中喜欢吃的菜，如果没有张玉梅闲暇时注视祝长生那温柔的目光，如果不是上辈子被追杀途中那一次次关心……

她知道的。

至于答案究竟是什么……在这一刻，祝长生忽然觉得这个答案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

至少祝长生确认，院长妈妈确实爱过自己。

这份爱有多重？是否全部？

其实都不重要。

祝长生无法给出全部的爱，她的感情甚至比她认识的绝大部分人都吝啬，吝啬的可怕。

她跟莉莉丝像两个极端。

也许正因她的吝啬，欲望才会像永远无法满足的饕餮，永远张着巨口，叫嚣着饥饿，渴望着吞噬一切，刺伤靠近自己周围的所有存在。

她的饥饿从未被填满，但好在——

祝长生已经找到了暂时抑制饥饿的办法。

变强，强到所有生灵都会将目光注视着她，比莉莉丝还强，比她那天在千域遇到过的所有领袖还强。

力量带来的安全感能够短暂压过永无止境的饥饿。

“……”

最后看了室内一眼，祝长生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道黑影闪现在教堂外。

望着后山方向，祝长生的眼神再无方才的温情，冰冷的视线落向朦胧的山影。

——苏念安有问题！

“……现在找我？你最好有事。”

祝长生耳朵动了动，身影悄无声息融化在阴影中。

苏念安脚边不远处的阴影动了动，仿佛树影晃动。

“今天……”苏念安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白袍的女人身影出现在祝长生视线中

——是个羽人！

祝长生的感应没错，这里有个隐藏副本。

而且应该从降临到现在都没人发现过，所以副本中的异族才会顺利降临至蓝星！

算算时间，这个副本等级应该也不高，最多是个中级副本。

转瞬间，祝长生心底就有了想法。

巧了不是，又跟羽人撞上了。

“……”祝长生屏气凝神，苏念安似乎跟这个羽人很熟悉，他们似乎正在谈论……自己？

仔细听了会，祝长生听明白了。

苏念安觉得祝长生太难搞，想请这个羽人动手，加强苏念安的天赋技能，顺便用对方手中的道具，让祝长生乖乖答应苏念安的“你就让让我吧”。

听到这，祝长生使用探查技能探查这个羽人族的天赋技能。

不查不知道，一查，祝长生吓一跳。

——这不完全符合莱拉的要求吗？！

本以为是打黑工，没想到是福利局！

祝长生赶紧戳了戳莱拉：“喂！别睡了！你看看这个身体怎么样？”

“我看看我看看！”莱拉失望的声音传来，“怎么是羽人啊？”

祝长生没好气：“有就不错了！这是个S级异能，还有翅膀，这不完美符合你的要求，而且……我真去杀女巫你又不乐意！”

莱拉嘟囔了几句，祝长生听好像是什么：“身高还行，翅膀还挺大……”

“也行吧。”

莱拉勉强松口，一直僵持着不仅祝长生难受，她也难受。

更何况祝长生不仅成长速度惊人，还是个疯的。

她一直待在对方身体里，真怕什么时候祝长生不高兴了，就叫她的那个古怪的黑猫把自己弄死。

现在……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可以了。

“什么时候动手？我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