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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小说网 > 师尊,飞升不是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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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不是清商仙尊么?”新任魔尊一袭玄黑魔袍,立于魔阵最前,猩红的眼眸戏谑扫过仙门阵列。

“听说你灵力尽损,道体残破,今日居然还敢站在人前充英雄?”

魔尊缓步逼近,语气嘲弄:“虞清商,你如今还有几分力气?可别被我一碰,就碎成渣了,我可不会像赤燎那般怜香惜玉。”

魔人一阵哄笑,修士怒目圆睁。

狂风掀起虞情商的白衣广袖,听着对方的挖苦羞辱,眼中波澜不惊,只五指一紧,清霜剑铮然出鞘——

一线寒光刺破浊夜。

虞清商抬眸,声冷如霜:“大可一试。”

话音未落,身形瞬闪!

冰蓝色的剑气轰然炸裂,凌厉剑光直劈魔尊门面!

攻势凶猛,魔尊始料未及,猝不及防向后退去,满目惊骇地看向眼前灵力磅礴,修为甚至远超全盛之时的虞清商。

“好啊……”魔尊压下惊讶,嘴角缓缓勾起抹阴狠的笑:“好个浴血重生的虞清商。”

“我今日的确奈何不得你,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但有人,却等你很久了。”

“仙尊,还不出来见见你的好师弟?”

风声骤停,全场的修士皆僵在原地。

万众瞩目之下,一道熟悉的白袍身影自黑沉沉的魔群中缓步走出。

竟是霜天阙大弟子,薛三思!

全场瞬间炸开怒骂之声。

“薛三思!你竟敢叛仙入魔!”

“你身为霜天阙大弟子,怎可背弃正道!”

斥责、怒骂、愤恨,铺天盖地传来。可薛三思脸上没有半分愧色,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漠然姿态,漫不经心地抬起眼:“何必这么义愤填膺。”

他扫了圈仙门众人,忽然笑着嘀咕:“搅屎棍仙盟不在,你们倒是团结得很。”

他咳了几声,抿了下发白的唇,坦然承认:“我又不是今天才叛变,这么惊讶做什么?”

他眼睛眯成了条细长的缝:“从我觊觎权位,杀死师父,勾结魔尊那刻起,我早已不是正道之人。”

“什么!霜天阙老宗主不是失踪!”

“居然是被你杀了!”

“孽障!”

“逆徒!”

薛三思皱眉佯装堵耳朵,“这么生气?”

“我还没说完呢。”他笑得阳光灿烂:“你们难道不好奇为何你们的宗门据点、藏身之所次次都被魔界精准围剿?”

“是我哦。”

“很早之前,我就将此事透露给了赤燎。”

“可惜,他死了。好在……”薛三思手搭上了魔尊的肩膀,“魔界亦有能人继承赤燎衣钵。”

话语落地,全场死寂了几息,下秒震天动地的悲愤绝望爆发开来。

那些流离失所的修士,死去亲人,死去师父的修士目眦欲裂,双目赤红地看着那个衣冠禽兽。

“为……何?各派与你往日无怨……”有人颤抖着声音问。

薛三思闻言挑了下眉:“原因很简单。”

“老东西的心从来都不在我身上,掌门之位永远轮不到我。”

“魔界越猖獗,祸乱越重,天下生灵越惶惶不得中日,仙门就越需要一个能安定乱世的人。”

他顿了顿,视线轻飘飘扫过一众幸存的修士,“所以我便跟魔尊做了笔交易。”

“他席卷四方,四处抢掠,待到各门派被战火碾得支离破碎时,再有我出手,荡平魔乱。”

“到那个时候,所有幸存之人皆要承我的恩情,整个霜天阙皆要奉我为主!”

“至于你们这些小门小派,”薛三思嗤笑一声,“杀了就杀了。用一群蝼蚁的命换我登临顶峰,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薛三思!你疯了!”

“同门情谊、师门教养被你吃到狗肚子里了!”

薛三思闻言,仰头大笑,“是又如何!”

“魔尊,不必废话。”他笑容收敛,拍了拍魔尊的肩膀,道:“动手。”

霎那间,万千魔兵魔将齐齐嘶吼冲杀而出!

刀光剑影交织血色魔气,厮杀震天,血肉横飞,残肢落雨,山河变色!

虞清商提剑杀入战团,一眼锁定那戾气最盛的魔将。

那魔将周身萦绕着墨绿色的毒瘴,血液皮肤皆是剧毒,见虞清商贸然杀来,瞬间狂笑起来,蓄力酝酿本命毒功,只要虞清商一剑刺入,魔液溅到他身上,同归于尽也未尝不可!

可就在虞清商剑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铮——!”

短兵相接!

虞清商骤然看去,只见薛三思挡在那魔将前,脊背微微一颤,声音抖了下:“师弟,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刚落,薛三思侧身飞出惊蛰,率先绞下那魔将的头,墨绿色的血液纷飞,被薛三思不着痕迹地挡住了。

“许久未切磋,师弟,你我今日便决个高下?”

虞清商眸色骤冷,握紧了清霜,“我没你这个师兄!”

话音未落,他提剑直攻!

剑光凌厉,招招致命,直指薛三思要害。

他理智清醒,道心决绝,每一剑都下了死手,可他的身体、灵力、剑峰次次都不受控制地偏移落空!

虞清商只得调用更多灵力,一剑更比一剑重!

用了极大灵力控制的剑只堪堪斩断了几根薛三思的头发。

薛三思全程闪躲、避让,也不还手不攻击。

虞清商越打剑越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

“你既叛魔作乱,为何一味闪躲,不敢与我正面对决?”他冷声质问。

薛三思没说话,继续躲避那些杀招,姿态闲适,好像认定清霜剑不会伤他似的。

那双可恨的眼睛就那么沉沉地看着他,好像在告别?好像想再多看几眼,就在虞清商晃神之际,那双眼睛陡然一变,一道寒光面前刺入。

是绝杀!

虞清商瞳孔骤缩,本能将手腕翻转,沉重的剑拼尽全力刺向身前人的心口!

两道剑锋,同瞬迸发!

铮——!

凌厉破风之声响彻天际。

虞清商呼吸急促,瞳孔倏然放大,怔愣地看向那刺向自己,却没伤害自己分毫的惊蛰。

只听身后“砰”地响了声。

虞清商侧头看去,便见沧宴被惊蛰一剑封喉,直愣愣地倒在底下,抽搐着没了生息。

黑龙沧宴自那日的龙宫之辱,一直潜藏暗处,欲趁乱给虞清商下印。

所以,他是在保护……

虞清商僵硬转过头。

只见手中三尺清霜,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贯穿了薛三思的胸膛。

温热滚烫的血,顺着剑脊的沟槽,流入那颗忽明忽暗的紫髓石上。

猩红刺眼。

时间仿佛彻底静止。

漫天厮杀、震天呐喊、兵刃交击之声,皆被隔绝在外。

这么容易便……杀了?

虞清商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那张模糊不清、屡屡涣散的脸,在这一刻完整地映在他眼底。

那是张陌生、眼皮带痣的脸,此刻正吃力地扯着嘴角,露出了满齿殷红,欣慰的笑容。

那双眼睛全然没有薛三思的算计、癫狂、仇恨。

此时漫天魔啸渐渐平息,仙门修士满身浴血狼狈不堪,却都扬眉吐气!

欢呼声赞颂声此起彼伏。

“胜了!”

“虞仙尊大义灭亲,斩杀判门恶徒!”

“薛三思这种弑师叛道、通魔祸世之徒,死有余辜!”

“杀得好!杀得太痛快了!”

他们在说什么?

虞清商盯着眼前人那双漆黑莹润的眸子。

薛三思?

那双眸子清晰映着虞清商此刻怔愣的神情。

罪该万死、死不足惜、祸乱仙门、最无可恕的……

薛三思?

虞清商慢慢、慢慢地与尸体膝盖对着膝盖跪在地上。

他看着那张挂着浅浅微笑,被血色浸染的脸,心底有个无比清晰、无比惊悚的声音在疯狂呐喊——

他不是薛三思!

绝对不是!

可是……

虞清商双手捧起那毫无生气的脸。

他是谁呢?

猛然间,心口骤然转来阵剧痛,虞清商猛地弯腰死死捂住心口,呼吸剧烈紊乱,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生怕心脏裂开。

他究竟是谁呢?

“虞师叔。”李玄竹灰头土脸地走过来,面露担忧。

虞清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落在李玄竹脸上,停留几息又落在那个尸体上。

“李玄竹。”

虞清商与尸体面对面跪坐着。

“他是谁?”

“回虞师叔。”李玄竹垂首:“弟子不知师父是谁。”

“只知师父遣散弟子,是觉薛仙尊一身孽障,门下之人会受牵连,故早早遣散,斩断牵绊,不叫无辜者陪葬。”

线索到此为止。

第二日,虞清商再度找到苏云舒,再次开口问:“他是谁?”

苏云舒抬眼看向他,“不知名姓。”

“他找过我,他知晓秘境之事是我的手笔,也知道我一心为师父复仇。”

“他说,真正的公道,不是让恶人一死了之,死后享有盛名。”

“身死罪隐,时日一久,世人只记得薛三思早年温良假面。”

“所以他要把所有罪证摊在阳光下。”

“临走前,他只有一桩托付。”

“是什么?”

“你。”

线索再次戛然而止。

第三日,虞清商孤身去往众乐天。

高台云雾翻涌,仙音渺渺。

尊者早已等候阶前。

尘满衣袍,虞清商站在云雾之中,第三次问道:“他是谁?”

“外来客,孤魂一枚。”尊者缓缓作答。

“借了薛三思的皮囊,便应全盘承接这副皮囊的因果。”

“他怕疼。”

“所以那日专程找我饮了些凝神露,酒,可麻痹肉身。”

“你杀他是否感觉特别容易?”尊者问。

“那是因为血契转嫁,”尊者自问自答:“他身上有缚龙印,修为崩塌,境界一落千丈。”

“这东西,也是因为你。”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回头笑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候一到,一切皆报。’”

“这也是他想告诉你的话。”

线索多了些。

虞清商转身离开众乐天,最后来到了坐忘峰。

那日,他便在此处醒来。

虞清商从衣襟里取出那个破损的护身符,像是被雷炸过的银发,倒是跟他屋子里那些丑碗瓢盆如出一辙。

他鼻尖抵在上面,感受着上面细若游丝的灵力。

纯净,莹白色的,像是——雪。

“雪。”虞清商垂眸盯着手里的小人,字正腔圆道。

像是得到某种召唤似的,虞清商循着感应,走向山深处尘封的石室。

石门推开。

旧画、旧衣、旧字琳琅满目,虞清商瞬间失了神,神魂像是被这片汪洋裹挟而去,他一步一步走入石室,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坐忘峰外,四时更迭。

春来夏临,秋至冬归。

寒来暑往,不知更迭了几轮。

大战之后虞清商便不见踪影,已有数年光阴,苏云舒迟迟不见其归来,心下不安,带上李玄竹,林晚照等弟子寻遍座座山峰,终于循着点若有若无的气息,一路找到了坐忘峰。

厚重的石门紧闭,苏云舒心头一紧,猛地用灵力强行破开。

“轰隆”一声,灰尘簌簌抖落,灵火昏黄的灯光涌出洞外,石室深处的人闻声,猛地转头看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云舒呼吸一窒。

她再三确定,那是虞清商。

石室内,满墙满地的字画堆叠如山,显得虞清商单薄的身形更加清癯,白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那模样,像是只长久盘踞于此,看守宝藏的银发鬼。

他的一双手掌,十指、指腹、手背,尽数被浓黑的墨水浸透,乌黑一片。

他未理会来人,只是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捧起一张刚刚落笔的素纸。

纸上字迹歪歪扭扭。

石室之内安静片刻。

虞清商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风:“我知道了。”

苏云舒跨进殿内,眉头紧锁:“知道什么?”

虞清商目光依旧黏在那张纸上,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上的字。

“见雪。”

他一字一顿,慢慢念出了那个名字。

“他叫见、雪。”

苏云舒倒吸了口气,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她静默片刻,放柔了声调:“师兄。”

“你现在还好吗?”

虞清商缓缓颔首。

“很好。”

“那接下来,你打算去何处?”

“寒松峰。”虞清商小心地将那张写着名字的纸张收好,抬眼看向苏云舒,“我要去找他。”

他刚要迈步,林晚照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道:“虞师叔……他,他已经死了。”

虞清商脚步不停。

李玄竹站在一旁,迟疑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

他挡在虞清商面前,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绢袋,双手递到虞清商眼前。

“虞师叔,这是师父留给你的,他说若有一日,你记起他,便把这个交予你。”

虞清商伸出那双沾满墨迹的手,慢慢接过绢袋。

绢袋尚有一丝余温。

他解开绳索,将袋中之物取出,平铺掌心。

那是张信条。

舍不得读下去似的,虞清商看得极其缓慢,上面以江见雪的笔调写着:

【清商。】

【准备好重生,准备好被阳光晒透吧。】

【你的前途,光明了。】

薛三思,原著中虞清商一切悲剧的源头,已被全部斩断。

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将你拖入无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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