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既明从来没料到能在永恒花园见到夏洛特,一时间脑子都转不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而且夏洛特说的“想见到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她难道……说的是艾森·希尔凡?
可这是夏洛特早在被囚禁之前的投影,这里的装置连不上帝国的网络,她那个时候就认识了艾森?她早就认识了楚梦?
在枢密院的审判再次回到李既明的脑海中,枢机卿们责问他,投影出的女人假装与他汇报计划,李既明自己恨不得当场杀了他,而艾森的背影平静得一如既往。
他们都以为他是心狠手辣的刽子手,谁知道这又是一场策划好的安排?
而他却那样……那样对待艾森。
芯片慢慢沉寂了光芒,项链跌回李既明的胸前。李既明表情空白,好半天都回不过神。
夏洛特见他这副样子,惊奇道:“难道你不想见到诺亚?”
他喃喃道:“诺亚是谁?”
夏洛特说:“裴阔德计划中的代号白鲸。”
听见回答后,李既明靠着直觉往前仓皇走了几步,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猛地一个趔趄,还是撑住了桌子才没一脚跪下。
过了许久,他才努力从喉管中发出声音:“……您怎么会认识艾森?还有楚梦?”
“他是我们的朋友。”夏洛特示意男人身边空余的椅子,“坐吧,我的吉米。你看上去好像很累。”
李既明一屁股跌坐到椅子上,手肘硌到了桌子发出一声闷响,他却顾不上喊痛,只缓慢地拿手盖住了自己的脸。李既明右手边的男人倒是态度良好地伸手扶住了李既明的胳膊:“小心些,孩子。”
夏洛特关切地看着他,眼神担忧:“还难受吗,吉米?”
她的投影穿越时间,轻轻地伸手摸了摸李既明的头发:“这么多年过去,你过得好吗?”
她怜惜地抚摸了李既明手上的疮疤:“亦深是不是没有保护好你?”
他用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心里翻滚的情绪,手指用力刮过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清醒点,才说:“我没事,妈妈。”
他知道现在不是抒发感情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会留下这段投影?”
“我想知道,艾森究竟是谁,你们为什么会认识他,又会聚集在这里?”李既明说,“我想知道真相,我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他像一个孤魂野鬼般,喃喃道:“艾森,他已经死了。”
楚梦抬起了眼睛,男人按了按李既明的肩膀,夏洛特的笑容停在了脸上:“……原来是这样吗?”
“真没想到,他居然也把自己谋划了进去……”她自言自语,“怪不得他不愿意出现在录影里。”
楚梦说:“这确实像他会做出来的事。”
“距离我第一次见他,已经过去十年了。”李既明最终说,声音沙哑。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最终是李既明先开了口,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在军队里的神情,严肃冷酷,绷紧了下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低声说:“如果你们的谋划就在我身边展开,那就证明我也是计划的一环。我作为有能力者,应该保护好每个无辜的人。”
夏洛特想说什么:“吉米……”
“别自作多情,以为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只是为了保护你。”楚梦冷冷地开口道,“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时机没到,你提前知道了一些事,对你在帝国的处境没好处。”
她话说得很绝情,夏洛特不由轻声叫了一声:“玛格丽特!”
男人朝楚梦打了个手势,随后转过头,和颜悦色道:“请见谅,孩子,玛格丽特一向来都是这样的脾气。如果她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男人态度很好:“至于你提出的问题,我向你保证,你今天都能在这里得到答案。”
他友好地朝李既明伸手:“我是谢利·瑞文。叫我谢利就行了。”
“您好,谢利先生。”对于一向来好脾气的绅士,又是自己母亲的朋友,李既明当然识趣,与他握了握手。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夏洛特的生物资料里留着一个程序,当检测到艾森匹配度长时间到达100%的时候,他会自动激活,这块芯片就能打开这里的投影。”谢利说,“艾森预料到了,当他重新走入黑色君主的时候,宇宙必然已经面临更大的灾难。因此他特意让我们在永恒花园留下这段投影,希望能带给你些启示。”
提起这个名字,李既明满嘴苦涩:“……我误会了他。我以为他策划了整场阴谋,为了拿到林达计划的内容,甚至杀死了……您。”他对着夏洛特说。
“很正常。”楚梦说,“录影都是真的,都是我们事先录好的,故意用来扰乱帝国的注意力,保护你、李亦深还有克拉克家族的安全。”
懊悔的情绪像海浪冲刷着李既明的心,最后他还留着点些许的希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所以他不是米洛?”
“他不是。”楚梦回答道,“但,那是你。”
李既明眼睛中的光陡然熄灭了,脸色灰白,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怎么可能会是我?我是帝国人,我从来没去过——”
他的声音卡住了,因为他看清了母亲脸上无奈的神色。他闭上了嘴,过了许久才说:“早在我出生之前?”
“早在你拥有这具身体之前。”夏洛特轻轻地回答道,“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忍心让你留在林达计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