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大门没影儿。
“哈哈哈!王大妈肯定要狠狠打栓子一顿,现在栓子就眼白和牙齿是白的。”陆盼想起栓子的埋汰样,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取消栓子没一会儿,回家的陆小弟也没好到哪里去,像是在煤堆里滚了一圈似的。
带回来碎煤块的陆小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认为脏污都是他功勋章。
“哼哼!我今天可是抢回来了整整一口袋的碎煤,等二姐把它和黄泥和在一起,做成煤球,冷了就可以烧炉子。”
陆小弟得意的高高抬起下巴,耳朵竖起,等着家里人的夸赞。
他等来的只有陆瑶的一巴掌,精准落在后脑勺上。
“你个小屁孩人还没车轮高,去捡什么煤?家里缺你这点煤取暖、烧水!”
张桂枝也是一脸的不赞同,火车作为煤运输的主要交通工具,铁路局的孩子们在捡煤渣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捡煤渣也不是谁都能去的,小儿子人瘦小,抢煤渣的时候万一被其他人的腿脚绊倒,那就糟了。
随即,她怒目而视,盯着小儿子不放,警告道:“下次再去,让你二姐打断你的腿!”
一听这话,陆小弟情不自禁地想起昨天大哥被二姐打成的熊样,小腿幻痛,下意识地摸了好几把。
立马当着家里人的面保证道:“我下次再也不一个人去了。”
言外之意就是能和二姐一起去的话,他一定要跟着去狐假虎威,抢到的煤渣肯定更多。
陆瑶瞥了一眼自认为聪明的蠢弟弟,屋内霎时间响起哀嚎声。
连续两天陆家都不平静,昨天大家还能当做稀松平常,今天纷纷按捺不住好奇地端着饭碗出现,欣赏陆家打孩子的精彩画面。
陆小弟的哀嚎声嘹亮又悲惨,一下子就能和昨天拳拳到肉的闷哼声区别开。
凑近准备打听消息的王大妈,听着二进院里其他三家一唱一和的对话,不用从陆家人口中得到答案,已经确认王春霞说的是真的。
马圆圆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把自己以前看到的陆瑶一人一群街溜子打趴下的场景描绘的活灵活现。
那还是刚上初中的陆瑶,快三年过去,打一个没比自己高多少的大哥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大妈看见陆家兄妹俩闹矛盾,心中不仅犹豫不决要不要继续撮合侄女和陆金龙。
万一侄女嫁过去后陆金龙和陆瑶闹矛盾,闹得不可开交,她们王家还怎么利用亲家的身份占便宜?
要不然她侄女嫁个坐办公室的工人绰绰有余。
自信心满满的王大妈昂首阔步回家,准备做两手准备,反正她们两家又没有正式相看,寻摸其他出色的年轻人不算什么问题。
在教训孩子的下饭场景下,大院的人们心满意足的回家,避开陆家吃饭。
饭桌上,依旧不见陆金龙的身影,张桂枝气不打一出来,冲着客厅墙壁后面压着声音怒骂:“要真想绝食,中午的饭就别吃!装模作样,妹妹还能打坏当大哥的?”
躺在床上的陆金龙缓缓翻身,两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对母亲的话熟视无睹。
久久等不到回应,张桂枝直接不留饭,看大儿子还怎么矫情。
又是气氛沉闷的一夜,陆瑶醒来,第一时间查看【情报】。
【1.枣树胡同11号院搬来鲁妮儿一家三口。】
【2.全市陷入实际意义上的停课。】
【3.魏美芝憔悴不堪地领着丈夫和儿子回娘家暂住。】
……
陆瑶的目光火热地注视着第二条,把准备叫她起床的妹妹陆盼吓一大跳。
“姐!姐?你怎么了?”
凄厉的叫喊声唤回陆瑶的理智,她眨了眨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迅速坐起身,穿衣服。
“不想起床。”
简单的四个字迅速引起陆盼的共鸣,她哀叹一声,重重坐回床上,“我也不想起,为什么人要上学呢?”
“招工要看学历,努力读书,到时候你工作了想买什么买什么。”陆瑶利落地翻身下床,给妹妹一句鼓励。
陆盼想到可以随意买漂亮的头绳、发卡,脸上的忧愁瞬间消散,脑海中已经在畅想自己工作后的快乐生活。
今早的【情报】再次坚定陆瑶的心,看好的三个中专学校被她依次填写在志愿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