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还短啊?”
“是啊,好短。”余词望着他认真地回答。
“你要趴我肩膀上睡一会吗?”
“不要,我其实不是很困。”
然后余词就说:“那让我趴你肩膀上睡一会吧,可以吗,阮阮?”
也许是有些疲倦,那一刻的余词居然有股难以言喻的脆弱。
阮藏大方地拍了拍肩膀,“好啊,你来。”
余词便将脸埋到他的肩膀,看不清表情,“阮阮你真好,你以后还会和现在一样,对我这么好吗?”
“这就叫好啊?”阮藏有些好笑。
“我会对你更好的。”
“也不用,我是说也不用那么好,我不贪心,就只要……和现在一样。”
他的要求好奇怪哦,16岁的阮藏尚且不能理解余词的少男心事。
只是默默地决定,余词一定是没有被好好爱过,所以阮藏对余词一般,都能够被解读为对他很好很好。
那阮藏就回答说:“好,不过,我还会对你更好的,余词,我宣布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这么好啊。”归途中,16岁的余词似乎轻轻笑了。
……
与此同时,25岁的阮藏终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余词逐渐清晰的面孔,他蹲坐在床边凑过来,正用指尖擦拭阮藏睡梦中不停掉落的眼泪。
余词蹭了蹭阮藏潮湿的脸,有些忧伤地说:“我刚听到你叫我,你在梦里不停地喊我的名字,阮阮,你睡了好久,睡得我都要以为你快不要我了……”
米白色的墙面搭配暖色的屋顶,阳台上一只蓝白相间的陶瓷坠着明黄色的飘带。
阮藏的灵魂从16岁的回忆中抽离,来到现时的25岁。
他望向熟悉的天花板愣了一会,阮藏的记忆还停留在通过别墅的柜子坠入莫名其妙的幻境中,见到永远停留在过去的画面,没想到肉身早已经回到那幢暖色屋顶的房子里。
对了,阮藏抛弃的还未解决的乱账之祁奕澄还找了过来,他怕他有危险决定回去找祁奕澄,他给祁奕澄打电话,却听到电话铃声响在继兄房间的衣柜里。
阮藏缓缓靠近衣柜,被无数双冰凉的手拉入衣柜之中,再睁眼看到一名看不清面容的谜之少年,那正是阮藏死去的继兄。
继兄给阮藏的感觉十分熟悉,但阮藏已经不再记得。
继兄似乎还对阮藏发动了袭击,在此之前,阮藏的危机意识好像被无端麻痹。
跟着阮藏见到余词,余词身上似乎附着了不愿离去的灵魂,阮藏的继兄通过附身余词还要接着缠上他。
余词在一片藤蔓的废墟中将阮藏推下楼,阮藏居然一点事儿没有,还找到了祁奕澄。
他本该跟祁奕澄一道离开,却又失而复得看到了余词。
那时,阮藏就决定放弃离开,在抱住余词的瞬间,被身后巨蟒般的藤蔓牢牢缠上。
也许它从未想过放阮藏离开,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阮藏失去意识,在昏迷期间,那些像锁在柜子里的老旧档案般的回忆纷至沓来,想再扔掉都不行……
他又听到余词喊他的名字,阮藏深吸了一口气,埋在被褥中的右手紧紧攥住,眼睫颤动,视线终于落到余词脸上,停顿了好久。
余词在阮藏刚醒来时的茶言茶语没被在意,阮藏没回答还要不要余词的问题,因为阮藏那时纯粹在发呆,现在,余词担忧地握住阮藏的手。
“阮阮,你怎么了?”
阮藏的呼吸沉重了一分,目光专注,划过余词的眉眼,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他已经忘了那么久,也不是没尝试过开始一段新的感情。阮藏冷了祁奕澄,在逃避中寻求片刻宁静。
阮藏想了很久,也许那段时间还是觉得单身更适合自己,他和祁奕澄还是保持原来的关系。
他不够喜欢。
对,说那么多,其实还是不够喜欢。
然后他就被引来这里,一些东西找上了他。
余词就在那里,余词整个人都是阮藏喜欢的模样,阮藏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放任自己接受,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而现实是,阮藏看了余词半晌,嘴里却怎么也没法说出“我不会不要你”的话。
他只好嗓音沙哑地开口,“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余词眸光沉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打断,蓦地睁大眼睛。有人从背后揪住他的衣领。
祁奕澄的声音冷冷地从身后传来,“你离阮藏那么近干嘛?”
阮藏才久违地认真看了眼祁奕澄,发现这货原来一直坐在余词旁边。
余词不满地两手拽住衣服抱怨道:“一点礼貌都没有,怎么说我也比你年龄大,哥都不叫一个还拽衣领。”
祁奕澄冷笑出声,“叫你哥?”
祁奕澄连阮藏都不叫,他俩的兄弟关系好像只存在于别人的嘴里。
显然余词也是个妙人,他就着这个被揪住衣领的姿势,阖上双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脱口而出,“那既然哥哥不叫,也可以叫嫂子嘛。”
“卧槽。”祁奕澄没忍住爆了国粹,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