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安灰头土脸回到房间，把脏衣服一脱扔在地上，随便抹了几//把脸就瘫倒在床上。

这个丁鸣昊…真絮叨啊…

从各类离心机到成像系统，他逮到机会都想讲一讲，试图挽留一下实验室的完整性。

不过听他讲话的人不多，程望安应和了一下，下意识的礼貌让他接住了所有单方面输出。

但也不知怎么的，可能单纯是因为人老了或者挂彩了，他看丁鸣昊都觉得这人有点可怜。

众叛亲离，前路未知…

念头刚冒出来，程望安啪一下关了灯，不再去可怜这人。

房门却被轻轻推开。

“…你怎么也不敲门了？”程望安下意识四处摸了摸衣服，摸到个布料就往脑袋上套。

“我着急嘛，你先别睡了。”江岚的声音在昏暗中越来越近，灯一打开，就见她神秘兮兮攥着个什么东西，“你看！”

“这是…”

一个透明试管，里面装着一点淡黄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时流动得澄澈顺滑，没有丝毫杂质沉淀。

“刚刚有人塞给我的，说是地震后他去地下收拾东西的时候捡到的，但是他自己藏起来了，没上交。现在出事了就把这玩意给我了，算是投诚吧。”江岚摇了摇试管，管内液体缓缓流转，“听他说，他有悄悄看到过，丁鸣昊手边最近的东西就是这个了。”

“就是那个让人加速变成畸变体的疫苗？”程望安神圣地接过了这东西，不过马上又自嘲地松了口气，收敛了过度紧张的姿态。

“有可能吧，我在想，有没有办法试试？”

灯光落在江岚眼底，亮得很。

程望安便把扫兴的话咽了下去：“逮只耗子或者兔子？”

江岚立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雀跃：“虽然所有人都说丁鸣昊失败了，但他本人坚持说自己做出来了，当然也有死鸭子嘴硬的可能，可我也真的很想见识见识。”

“…那就逮只小耗子或者小兔子，危险性不大。”

程望安在心里琢磨着，这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毕竟是要生造出来一个畸变体，不能让人知道。

他抬眼瞄着江岚，问道：“给我个准话呗，这个灰潮疫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那么多脑容量想。先不说人力、原材料、成效，就算他们真有能力做，你敢把自己交给那样一群人吗？”江岚笑笑，只是笑意不深，目光不经意扫到程望安身上，她嘶了一声，“你这衣服是…”

程望安低头看，衬衫的肩膀卡在胳膊肘，下摆歪歪扭扭裹在腰上，后知后觉布料勒得脖子疼。

“…谁让你不敲门硬进的！”

程望安也不好直接脱掉，只能把薄被子裹在身上。

“瞎讲究。”江岚撇了撇嘴，站起身来背对着他，特地给他留个空间。

可屋里也不大，还堆着一堆东西，起来踱步也走不动，她就只能贴着墙边，假装看看墙上磨损出的凹陷。

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阵快速、有规律的震动。听起来，也不是人走动的声音。

江岚的指尖猛地顿住，紧贴着墙侧耳细听。

“隔壁是…赵泓吗？”江岚细细辨认，实在没听出来，“这什么动静？镶木头吗？”

“什么啊？”程望安抓紧换好衣服，也凑过来听。

“他那屋里…床坏了？没出什么事吧…我去看一眼。”

江岚没迈出一步就被程望安扣住了手腕。

“没什么事。”

“你听！这还没停呢！”

“…真没什么事，就是…”程望安垂着眼皮，表情有些不自然。

“啥啊？这个…”

江岚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屋内只剩下传来的轻微咯吱声，一点一点放大着什么。

“哦…哦。”

程望安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飞快往后撤了半寸，目光刻意避开江岚，转头看向房间角落堆着的纸张。

“我…没什么事了，我出去溜达溜达哈…”

“我、我也…”

两人慌不择路，半推半撞地来到了楼顶，才迈上最后一阶楼梯就靠墙坐了下来。

“等一下…”江岚憋了半天才低声开口，“他和谁啊？”

“这两天看何曼苏总去他那屋…”程望安依旧没转头看她，“赵泓有那伤嘛，还没好，我估计这一来二去…”

“那安全措施…”

“咱不说这个了好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