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寄奴把玩着瘦削肩膀上落下的一缕青丝,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知道是我,就不会咬了吗?”他突然转变了兴趣,捏起李漪的下巴,细细端详着,粗糙的大手捏的脸蛋上细腻的皮肤生疼。
李漪含糊回答:“自然,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下一秒,段寄奴哈哈大笑。李漪被笑得莫名其妙。
笑了好一会儿,段寄奴才捏了捏李漪被洗干净的脸:“你不知道一个男人,救女人是为了什么吗?”
“这么天真吗?”
“叫什么名字?”
李漪小声回答:“我叫李漪。”
段寄奴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开口:“真名?”
李漪尬笑,抓住男人想要继续作乱的手,立刻读懂了暗示,勉强尴尬笑着:“自然是。只是我才貌平平,也非地方族望,恐怕配不上您!”
段寄奴听到这话,立马阴沉了脸,变脸来的飞快,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配不配得上,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李漪后背直冒冷汗,瞬间浑身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段寄奴看到李漪这幅快要被吓傻的样子,倒是忍不住又笑了出声,伸出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怎么胆子这么小了?之前不是还会挥舞爪子嘛?”
他嘴角微微笑着,露出了一个有些邪气的笑,看得李漪心头一颤,她鼓励着自己不要心虚,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承蒙抬爱,自然是荣幸万分。只是……”
还没等李漪绞尽脑汁想出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段寄奴离开房间时,外面突然嘈杂起来,门被敲得砰砰响:“大当家,出事了!”
段寄奴垂眸,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强装镇定的李漪:“你先休息一会儿,过会儿,我再来找你。”
随即,起身整理衣袍,大步走出门。
山寨的议事厅前,聚集了一大批人,知道看到段寄奴来,才逐渐散开,给他留出一条路。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一个捂着残缺耳朵疼得晕过去的人,山上的大夫正在为他医治。
那人脸皮上尽是疙瘩,双眼外鼓,大嘴前凸,褐色隐花的绸布直裰盖不住高高挺起的肚腩。乍一看去,活脱脱一只秋后将要冬眠的胖□□。人能长出这幅模样也是难得。段寄奴自然认得他,正是在黑风山和清河郡崔氏联系的中间人李癞子。
清河崔氏和黑风寨向来合作密切,黑风山位于清河郡和朝廷京畿之间,清河郡出产的粮食必须通过这里,才能运到京城。南来的盐铁,北运的税银,陆上膏腴都要从这道嶙峋的山口挤过去。
握住了这里,每年都是一大笔银子的入账。
清河崔氏不想上供的银子,多经过几次“劫掠”,不就留了下来?
官府问起来,就是匪患难除,一茬割了还有一茬。
黑风寨这些年,也是靠着和清河崔氏的密切合作,劫掠官商后销赃的渠道才找好了。
看着地上昏迷的李癞子,段寄奴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崔家这是什么意思?李癞子做了什么?
段寄奴可等不得李癞子悠悠转醒,招了招手,就来人一盆水把人泼醒了:“李癞子,怎么回事儿?”
段寄奴的脸冷下来,平时的嬉皮笑脸都收了起来,威严的样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严肃起来。
李癞子捂着还在流血的耳朵,愤恨地说:“大当家的,崔家说,我们那批货有问题,说银子数量有问题,一定是因为黑风寨在里面做了手脚。”
段寄奴低声笑了笑,锋利的眉眼染上狠厉:“那批货是谁去送的?”
一旁,一个瘦小的男子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和段寄奴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就腿软的跪了下去,一边连连磕头,一边痛哭流涕求饶:“大当家,我真的不知道啊。那批货我就是老老实实地送过去了啊。”
看着段寄奴的刀缓缓拔出,李癞子也慌了神,这杀神杀起来了,可谁都止不住,自己这条小命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李癞子连忙解释:“那批货运过去之后,崔氏的门房明明当场就点清了,根本没有什么问题。”
他连忙跪到段寄奴身前,抱着腿不知真假地哀嚎起来:“大当家的,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清河崔氏还世家大族呢,就没见过比他们更贪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