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玲叫了辆车,两人上车之后很默契地没有说话。
目的地是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陆忍甲没有很想要去的地方,便让陈美玲推荐。据陈美玲描述,这家商场里面有一家餐馆是她姐姐生前常去的一家店,里面的食物种类很多,好评如潮。
即使不是周末,这家大型商场的人也蛮多的。
陆忍甲边跟在陈美玲的身后,观察着陈美丽的状况。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陈美丽怪怪的。
……怪乖的?这是能放在一个冤魂身上的词吗?
陆忍甲是有依据的,昨天晚上陈美丽的状况可不像现在这般安静。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她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给她解答!
话说,猫呢?陆忍甲找过,可这家伙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不会走了吧?走了最好,等解决了陈美丽的事情后,她又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想到之后不会再碰到灵异事件后,陆忍甲的心情在慢慢变好。
点餐的时候,陈美玲故意点了姐姐爱吃的几道菜,然后就把菜单递给陆忍甲:“我选好了,你选吧。”
陆忍甲接过菜单,选了几个价格亲民的菜。
在等菜的过程中,陆忍甲闲着无聊,拿出手机翻看着最新的新闻。陈美玲的手机平放在碗旁,屏幕敞亮着,上面倒映着一个3:4比例的照片,是她和姐姐的合照。
昨天晚上的梦像一定在预示着什么事情,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只有昨天晚上会梦到姐姐?
陈美玲滑动着屏幕,里面的照片跟着滑动起来。
一张又一张的合照,从小到大,什么时期的合照都有,唯有姐姐结婚的合照,她没有。
陈美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鼓起勇气,一字一句问陆忍甲:“小甲,你不要骗我,你是不是能看到我姐姐的亡魂?”
陆忍甲不会撒谎,她停顿的表情一下子就被陈美玲捕捉到了。
对方的话太过突然,陆忍甲明显没有准备好怎么回复,手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来回摸索着。
陈美玲知道是她太急了,但她等不了了。
那个黑衣人的话她不能完全相信,比起一个陌生人,她更愿意相信身边的人。
陈美玲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语气温和道:“我知道这么突然问,你肯定接受不了,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能告诉我我姐姐现在在哪里吗?”
陆忍甲没有拒绝,目光落在陈美玲身边的空椅子上,心里做好准备后,将眼前所看的事实告诉她:“她现在正在看你。”
陈美玲的心跳停了一秒,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匆忙地整理着装,放在桌面的左手慢慢移向旁边。她不敢去看,哪怕对方她看不见。
心情复杂交织的时刻,她干瘪的眼睛流下了一滴泪。
有时候,太过思念的人突然出现在身边,应该是开心的,应该去给对方一个巨大的拥抱,然后大声告诉她:“我好想你!”
可是事实并不美好,那个好久不见的人,怎么与她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呢?
陈美玲轻轻抹去那滴泪,嗓子被刺痛着。
一秒,两秒……
时间滴答滴答,与她的心跳同频共振。
陈美玲抿了抿嘴唇,小声问道:“我姐姐能听见我说话吗?”
陆忍甲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能听见,但听不懂。她现在是魂魄的状态,没有记忆。”
“没有记忆嘛……”陈美玲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到空荡荡的左手上,心情跌宕起伏。
她的心情低落了几秒后又恢复过来了。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事的,就算见不到也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陈美玲越安慰自己就越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她没忍住将脸撇到一旁,用右手的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手背上沾上了她的泪水,这些天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当初明明约定好经常聚餐的她们,如今一个忙于工作,一个瞒着对方嫁给了别人,自此彻底阴阳两隔。
誓言只是一张纸,它可以轻而易举被摧毁。她们早就沉溺在社会中,那些誓言化作灰尘一样飘过,如同生活中的一件小事。
明明见不到对方,但她们心里都惦记着对方,只是双方都不知道而已。仅靠把“我爱你”说出口是不够的,那太过单薄。
飘在陈美玲旁边椅子上的它静默地观察着,直至对方扭过头后,它终于动了。
陆忍甲一直注意着她们,她想说点什么话安慰陈美玲的时候,却想到了自己之前一直在瞒着陈美玲,她有些自责。要是早点说出口,是不是陈美玲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它的动作吸引了陆忍甲的目光,只见它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陈美玲空荡荡的左手上。
虽然那只手直接穿了过去,直接穿过桌子落到了下面,但陆忍甲注意到陈美玲抽泣的动静停了下来。
陈美玲突然觉得自己左手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就像被羽毛刮了一下。她将悲伤憋回肚子里,擦去那些泪痕,她还有别的事情要问陆忍甲。
“小甲,我不太懂亡魂什么的,你能告诉我姐姐她现在的情况吗?”
听到这个问题,陆忍甲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她不是专业人士。
陆忍甲含糊道:“姐,公司里的传闻相信你也听说过,但这种事情还是要找专业的道士,我只是能看到而已。”
“专业的啊?”陈美玲长叹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位小少爷貌似也是位道士。
“小甲,你那位道士朋友没走吧?”陈美玲问道。
她这一问,陆忍甲心里就有底了,边点开萧常封的聊天框边回道:“这我要问一下。”她打字将消息发了出去。
[雪天吃雪糕]:你走没?陈美玲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仍没有得到回复。
陆忍甲冲陈美玲摇了摇头:“可能在忙吧。”
就在这时,他们点的菜上桌了。陈美玲没有心情吃饭,问服务员多要了双碗筷,将姐姐最爱吃的菜夹到碗里,放到旁边。
它此时已经不在座位上了,而是飘荡在餐桌旁。魂魄是没有嗅觉和味觉的,但它看着这样的场面,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直冲大脑。
那种感觉又来了。
它的身形开始发生了变换,陆忍甲因它的变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陈美玲也注意到了,立马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