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连翘在司机的陪同下去了林誉家。
地方在光明巷487号,是一片嘈杂拥挤的城中村,连翘来到首都后很少有独自出行的机会,此刻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眼里充满了好奇。
他扒在车窗上看向外面,目光从路过的行人上划过,观察那些充满烟火气的小摊和店铺,突然像是回到了连翘林,回到了那个需要起大早去赶集的岁月。
这是他来首都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家乡的亲切感。
连翘思及故乡一时想得入神,再回过神时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巷口。
他转头对连翘说,“翘翘啊,这里面车停不进去,少爷让我陪你一起进去。”
连翘点了点头,随后打开门乖乖下车。
不过很快,少年脸上又露出犹豫的神情。
巷口的积水很深,买早餐的叔叔将洗面水泼在地上和积水混在一起,看着浑浊乌黑。连翘今天穿了一双新鞋,雪白干净,他潜意识不想让自己的鞋弄脏,于是已经伸出的脚就这样顿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司机见他还坐在车上,绕过去一看,也看到了那滩污水。
他知道连翘爱干净,不好意思地拍了下后脑勺,“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停了个什么地方!”
司机让连翘在车子上坐着别动,小心翼翼走到车边准备亲自将他背下来。连翘手刚张开,突然从老远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他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将头探出,对着匆忙跑来的人影大喊,“林誉,我在这里!”
“翘翘!”
林誉朝他用力挥手,没一会就跑到了跟前。
清秀的男生面色泛红,搭在鼻梁上的眼镜更是因为剧烈运动滑到鼻尖,连翘还挺少见他情绪这么波动的时候,笑得眼睛眯起,“好久不见,我来找你玩!”
“好久不见。”
林誉见到他笑意盈盈的目光心中一暖,他扶着眼镜,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能来看我,我,我很高兴!”
“我也是呀。”连翘翘起脚,被他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年一下子坐了起来,捉着林誉的手将他全身都瞧了遍,面色严肃,“我听说你被姜松打了,现在没事了吧,会有后遗症吗?”
林誉摇头,羞赧笑了一下,“没事的,就是有点脑震荡,医生让我后家养养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连翘怕拍胸口长叹一声,“你都不知道我在家听到你受伤了的时候有多害怕!”他当时听完后两眼一黑吵着闹着要去看林誉,但还是傅从夷这个阴险的资本主义怎么也不同意,只说伤没好不能下床。
可是他那个时候明明都跑跳自如了。
思及往事,连翘又狠狠在心里吐槽了一把傅从夷,他老气横秋地拍着林誉的手,“不过你没事就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林誉听了他的话跟吃了蜜糖一样,而且手还被一直温暖的小手裹住,男生白皙的脸又偷偷红了半边,结结巴巴地说,“翘翘,谢谢你关心我。”
“嗐,这有什么,我们可是朋友!”连翘好哥们似的拍着他的肩膀,低头看到林誉的鞋浸在污水中,他惊呼一声,“你的鞋脏了!”
林誉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顿时有些尴尬,他笑了笑,“没事的,我的鞋不贵,而且脏了洗洗就好了。”
说完,他不禁看向连翘脚上那双崭新的白鞋,虽然看不清鞋的牌子,但是连翘的吃穿用度一向都是极尽奢华,想必也不会太便宜。
林誉垂眸,怪不得他刚才明明看到车到了,连翘的人久久没有下来……
男生抿了抿唇,突然背过身将后背袒露给少年。
连翘眨眼,不明所以地问,“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我背你去我家。”
林誉耳朵通红,“这里的路不好走,有很多垃圾堆,会弄脏你的鞋,我背你去,就不会了。”
“不用……”连翘想说不用,你的也刚好,但男生打断了他的推脱,执意要背他。
连翘无奈,只能张开手环住林誉的脖颈,他四肢并用缠住男生,而后又对司机说,“叔叔,我朋友来接我啦,你就不用陪我进去了。”
司机颔首,“那我晚上七点半来接你回家,好吗?”
傅从夷规定的时间是八点之前,但是司机觉得连翘肯定不会这么早就回去,所以就想了个折中的时间,试探地问了一下。
果然,连翘听完没有立即应下,他眨着猫眼想了好一会儿,就在司机以为他终于要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时,少年又狡黠地笑着说,“我到时候再跟您说吧叔叔。”
“可是少爷……”
司机面露犹豫,还没说完,又看见连翘突然抱紧男生的脖子,惊呼道,“呀!我突然想起来这么久没去学校,肯定落下了很多课,林誉,你快带我去你家,我要急救一下!”
连翘私下暗暗捏了把林誉的肩膀,林誉了然,也生疏地配合他演戏,“是,是啊,翟老师很凶的,我们得抓紧复习,争取在下一次月考中拿下好成绩!”
连翘正开心呢,听到这话顿时一愣,他凑到男生耳边,“我们下一次月考在什么时候?”
林誉,“三天后。”
“!!!”
连翘睁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怎么没人告诉他这件事!
“……”林誉斟酌了一下,有些心虚地说“一直都是这个时间啊。”
连翘,“……”
要死啦啊啊啊啊啊啊!
*
“我现在要学习了。”
抵达林誉家后,连翘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对方书房,然后捧着数学书正襟危坐,认真又不含糊地说出这句话。
“嗯!”林誉重重点头,紧接着又往他那瞥了好几眼。
空气安静了几秒,几秒后,林誉实在忍不住了,玉势小声提醒他,“翘翘,你书拿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