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那通没有下落的电话。
姜松踏过林誉倒下的身体,神情平淡地掐灭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余光瞥见屏幕上的名字,他眉眼微皱起,下意识发出一声冷哼。
和连翘在一起这么多天,他深知连翘本人单纯天真,两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对方团团转。
但是他那个哥哥,却城府深重,心机叵测。
姜松至今都没有忘记当初第一次在校门口见面时,对方那种轻蔑冷漠的眼神。
他看着自己,眼中明明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可效果却比憎恶讨厌更让姜松不适。
上等人的眼神。
在连翘这个看似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身上没看到的东西,他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
因此,姜松无数次明里暗里地挑拨二人的关系,他知道连翘生性散漫讨厌管教,于是时不时就撩拨他出去玩,结果一如她预料,爱玩的少年从第一次破戒开始逐渐爱上了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就算被他那个哥哥抓到斥责,也还是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旁若无人地黏着自己。
姜松以为自己成功了,但事实却并非他想得那样。
因为他发现,无法这两人前一天发生多大矛盾,第二天就又会恢复原样,他们明明那么不一样,却和所有人都隔着一堵墙,仿佛两个人就能单独成为一个世界。
姜松失望之余,妒火重燃,他恨为什么他和他只是单纯而陌生的同学关系,他恨连翘在看向自己时还会分心给别人,他更恨那个男人无所不能,拥有他无法企及的一切。
埋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发芽,渐渐地,他对傅从夷从介怀变成了恨之入骨,姜松深知这个人是隔在他和连翘之间最高的一座大山,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去铲除这座大山。
铃声又响了。
但这次,姜松却没有急着挂断。
他知道,永远得不到结果的人才是最生不如死的。
他静静地听着这首欢快的手机铃声,任凭它反复作响却始终无动于衷,终于,数不清的第几遍后,手机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像是一方吹响了胜利的号角,姜松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他整理了下着装,不慌不忙地抬脚朝门外走去。
现在,他该去迎接他的小少爷了。
……
姜松想好了措辞,想好了等会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去面对连翘,却完全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说林誉是那只可怜的蝉,那他就是自作聪明,惹火上身的螳螂。
从楼梯径直而上递到走廊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倏然传来,姜松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前便被一片严肃的深黑霸占。
他被迫屈起膝盖跪在地上,转头想要厉声斥问对方是谁,却只得到了一句轻飘飘的故意伤人。
男生瞳孔紧缩,但也只是那么几秒,他又恢复到平静自若的模样,不慌不忙地说,“说我故意伤人,你得拿出证据来。”
学校教室和走廊的监控好多年都没有维修,根本不管用,他又是老师同学口中的三好学生,这么晚在学校写作业是常事,至于那个和他做戏的高三生……姜松知道他很多秘密,为了前途,对方敢供出他吗?
一切的一切都让男生无比自信,姜松嗤笑,“我可以告你们诽谤。”
“那你去。”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姜松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嘴角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须臾间,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被按着无法起身,只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抬头,颇为狼狈地仰视对方。
傅从夷,或者说是他和怀里的连翘,和后方几个面色难看的校领导,他们都在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姜松。
姜松心头一颤,目光不期然地落到了男人怀里面色苍白的少年上,声音艰涩,“翘翘……”
“嗯!”
左肩忽然被踹了一脚,他应声歪到在地,像条狼狈的流浪狗,被众人所围观。
傅从夷没有回头,却是在对后面那几个领导说话,“我弟弟伤那么重,为他报个仇,踹一脚不过分吧?”
何止可以踹一脚,哪怕是他现在说把人打死,后面几个心急如焚的领导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怪就只能怪姜松心思不正,居然把注意打到了傅从夷弟弟的身上。
这位可是首都凶名在外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