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托在下巴上静静端详着昏睡的男人,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入了神,直到床上的人无意识呢喃了几声,连翘才如梦初醒,伸长脖子想听清他说什么。
“……水。”
他要喝水。
连翘连忙环顾四周,看见桌柜上有被刚冷却下来的温水,便端起递到傅从夷嘴边。
他学着电视里那样将男人的头微微抬起,然后一点一点倾斜水杯,确保水流进嘴的时候又不会溢出。
傅从夷真是渴了,唇瓣蠕动喝了一大半下去,唇瓣不免沾了水渍,连翘又开始转头找纸巾,小心翼翼帮他擦去。
这一套功夫下来,连翘明明没做什么,却累得不行。
终于伺候完这位主子,他靠在床边,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手臂,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自顾自说,“我对你这么好,你以后可不能骂我喽。”
“当然。”少年嘟囔着说,”也不能骗我。“他最讨厌被别人骗了。
但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连翘趴在床上,脸歪着蹭自己的手臂,原本是想再待一会儿就回去,但是卧室里的温度实在太适合入睡了,他看着看着就阖上眼,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沉沉睡了过去。
四点多的时候,傅从夷的烧退了一点,因为连翘半个小时前灌得那些水,他被迫从梦里醒来起夜。
男人捏着酸痛的眉心坐起来,右手行动自如,左边却沉甸甸地抬不起来。
他眼眸微动,一头栗色的发丝映入眼帘。
傅从夷呼吸微滞,迟疑地去触碰那手感极好的发丝。将少年额前的散发撩开,意料之中地看见了一张睡得红彤彤的小猪脸。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莫名因为这一幕塌陷下一块,他有些不敢相信,指尖循着少年的眉眼往下,像是验证他的存在是泡影还是真实。
连翘在梦里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嘟囔了几声,然后蓦地抓住他的手指压在下巴上,呼吸喷洒,软唇紧贴着指腹,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陷入更湿热的地方。
但那温热的触感无比真切,傅从夷眉眼舒展,比起迷茫,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悦最先涌入心底。
他没有动,像是变成一座沉默的雕塑,月光和灯光交织下柔情似水地盯着酣睡的少年。
夜晚总是发掘秘密的时刻,至少睡着的连翘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傲慢自大的男人居然会看着他的睡颜而面露笑意,温柔得像是另一个人。
窗外冷风簌簌,傅从夷抵着拳头咳了几声,从旁边拽过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替他裹紧。
指尖划过少年纤细的脖颈,突然带出一截细细的黑绳,傅从夷眉头微蹙,一边观察连翘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截绳子拽出来。
可随后,男人平淡的脸色随着那根绳子末端系着的东西露出时又倏然一变。
傅从夷死死盯着那块泛旧却价值不菲的长命锁,仿佛被什么指引,男人指尖微颤,将长命锁翻了一个面,背后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
“……”
他双眼发红,想要立即将这个东西从连翘脖子上扯下来,但他知道这样做少年一定会醒,深吸一口气后,男人面脸色微沉,他拿起手机对着长命锁拍了一张照,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塞回连翘的衣领。
少年睡得正香,对眼下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傅从夷低头轻抚他的眉眼,语气艰涩,连声音都掺着一点苦味。
“别怪我。”
也别恨我。
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