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刚才问你问题你不回答,我现在很伤心,很愤怒,你必须向我道歉,并回答我的问题!”
林誉看着他白皙漂亮的脸庞,自然而然地瞥开眼睛,用那沙哑的嗓音说了句,“对不起。”
嗯?
居然真的道歉了?
连翘也只是嘴炮一下,没想到他真的老老实实道歉,这下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他呐呐收回手臂,不自在地说,“没,没关系。”
人生哲理大师连翘师傅尴尬地咳嗽了一下,然后语气一转,又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但是抄作业这个行为是不对的,虽然我们现在离高考还有一点时间,但时间就是金钱,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失误!”
他以为林誉带这么多作业是要回去抄,却浑然忘了自己也总喜欢抄姜松作业,急中生智将升旗时校长的说的话分毫不差说给林誉听。
林誉明显也听出来了,他抿了抿唇,过了会儿又说,“我没有抄作业。”
“嗯?”连翘眨了眨眼睛。
林誉低声道,”里面是其他人的作业,他们……拜托我完成。“
这句话其实并不复杂,但因为太出乎意料,连翘足足思考了一分钟才捋顺。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是说书包里这么多的作业,都是你帮其他人写的?”
林誉垂下眼睫,点了点头。
连翘:……
连翘对林誉的怒火消失得一干二净,接着又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握紧拳头,忿忿不平地说,“你把他们的作业拿下来!”
林誉愣住了,鬼使神差的,他听话将其他人的作业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连翘看也不看,撸起袖子就将那一叠作业扔到班级后面的水槽中。
数十本作业遇水变得皱巴巴黏在一起,连翘看到最顶上的作业封面上写了“姜松”两个大字,生气的同时,失望和愤怒接踵而至。
他之前真的以为林誉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人,愿意帮姜松他们打扫卫生。
但现在看来,明明就是姜松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同学,搞校园霸凌!
连翘自认为不是什么正直的人,但他眼里见不得沙子,姜松他们的做法,简直是罪不可数,罪大恶极!
正义小连翘猛地转过身,气势汹汹走到男生面前。
林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凶了点,连翘轻咳几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冲,对他说,“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虽然他也没什么本事,但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他和林誉两个人最多能顶……连翘数学不好,暂时没算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主要是杜绝校园霸凌,不能再让他们欺负林誉!
连翘信誓旦旦朝林誉保证,“以后我罩着你,你别害怕!”
林誉眼睫微颤。
他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见到如火般热烈的颜色,居然是在这个充满潮湿黏腻的班级。
连翘就像一束生机勃勃的光,靠近他,似乎人生都会多一点光明。
这些是处在黑暗中的林誉从未拥有过的,他没办法不去看连翘,不去接受他的小保护。
“嗯。”
林誉抿了抿唇,眼中却多了一些隐秘的小欣喜。
连翘的气还没顺过来,在心里义愤填膺地骂了好几遍那些人。
他拍着林誉的肩膀,好哥俩地说,“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护着你……如果我护不住也没关系,我还有个很厉害的哥哥,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整个首都都没有比他厉害的……”
连翘得意地扬起小脸,他勾着林誉脖子转身,在看到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的男人后突然闭上嘴,一双猫眼惊恐不已地睁大。
傅从夷抱着胳膊靠在门上,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漫不经心道,“接着说啊。”
连翘觉得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不然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出差这么久的男人会突然出现在外面。
他颤巍巍地回答,“说,说什么……”
傅从夷似笑非笑,意识泡在一团热乎的云里,之前还觉得索然无味,现在却感到了一丝微甜。
他想了想,一字一句说,“说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我是全首都最厉害的人。”
他每说一句,连翘就扣紧脚趾,尴尬地将头埋在胸口。
到最后连翘整张脸都埋不见了,傅从夷才终于停止取笑,走进教室拽住他的衣领往门口走。
“你干啥?!”
连翘揪着帽子,仰头看向傅从夷,眼睫颤个不停。
他刚才明明就是在夸他,傅从夷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连这都生气吧!
而且他们现在应该还处于冷战时期,傅从夷说好不骂他对他好了,总不可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连翘的眼眸飞快转动着,傅从夷瞥了他一眼,只那一眼就将他的小心思看穿。
他冷笑一声,“现在不回家,你准备住在这里?”
经他提醒,连翘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然黑了。
但他有点小任性,还是小声回了一句,“住就住,这里也没多差。”
“你说什么?”傅从夷眯着眼,凑到连翘面前盯着他。
男人身上灼热的温度熏得连翘的脸微热,他一脸无辜,立即眨巴着眼睛说,“我是说我肚子好饿,想回家吃饭了!”
回家。
这个词让心情本不怎么美妙的傅从夷眉梢微挑。
傅从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勾起。
他狠狠揉了把连翘的头发,“就知道吃,上辈子猪来的。”
不过现在确实天色不早,傅从夷也不想让这头饥肠辘辘的小猪饿着肚子在自己面前哭唧唧的。
他拉着恋恋不舍的连翘离开教室,走之前回头看了眼留在原地的男生。
林誉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发呆。
傅从夷回头的时候他刚好抬头,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而后又被一道热情开朗的声音打断。
“林誉,你也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哦!”
连翘朝他挥手,像个每时每刻都发热发光的小太阳,用无尽的热情驱散掩藏在深处的黑暗。
傅从夷深深看了林誉一眼,目光移回少年身上时却成了两个极端。
他嘴角微勾,掀起连翘的卫衣帽子,半拉半拽将少年拖走。
“行了英雄,留着点力气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