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位数字,他两眼一黑几乎要倒下去,傅从夷不动声色侧过身体,挡住他往下倒的身体。
连翘快被吓傻了,扳着手指头在数,“只是一串吊坠一个包包还有一些很可爱的小摆件……怎么加起来这么贵……”
连翘欲哭无泪,这把他卖了都值不了这么多钱呜呜呜。
傅从夷好整以暇看着他后悔莫及的小表情,嘴角不自觉上扬,又添了一刀,说上次商场里买的那个项链要十万。
“十万?!”
连翘肩膀一颤,抬头看着他,气得双眼泛红,“你怎么不早说它这么贵!”
傅从夷一脸无辜,“你也没问我。”
“……”
连翘瘪着嘴,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傅从夷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着再逗他几句,转头一看,少年眼睑通红,几颗珍珠般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如同霜打的小白花,风中飘零。
他一愣,忽然沉默了下来。
大颗大颗眼泪砸在地上,连翘揪着手指头,裹在毛茸茸睡衣下的小肩膀颤个不停,像是害怕,又像是委屈。
“怎么一下子就花出去了三十多万……”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以陈国林为参考,男人辛辛苦苦干了十年活才勉强存下五万块钱,三十万就等于陈国林现在死而复生,再工作
六个十年。
那就是六十年。
几乎占据了人的一生。
连翘一想到自己短短几天就花出去了三十万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这些钱不是他的,但是他现在住在傅从夷家,吃喝全靠男人,没有工作,不能自食其力,如果有一天傅从夷不要他了,他肯定要完完全全把这三十万还回去的。
可他哪来这么多钱啊……
连翘越想越伤心,他抹了把眼泪,又让傅从夷能不能把刚才买的东西和项链全都退回去,他不想要了。
傅从夷实话实说,“刚才那个可以退,项链不可以。”
连翘问他为什么不可以。
“你上次在家里跑的时候把上面的宝石摔掉了,他们拒绝二次售后。”
连翘听完天又塌了。
他哭唧唧地拿衣服擦眼泪和鼻涕,“那你把刚才的东西全退掉,我不要了……”
傅从夷看他哭得稀里糊涂的样子,眉心一跳,将手帕递给他,问,“为什么不要?”
连翘用手帕擤鼻涕,哽咽道,“因为后面我肯定是要还你的,我没钱,还不起这么多钱。”
他很傻也很老实,但明明在说实话,傅从夷却有些不高兴。
男人烦闷地摩挲指尖,说不清心里为什么会突然涌起这股情绪。
他让连翘别哭了,说以后不会找他要钱。
连翘抬头看着他,胸口一抖一抖的,气还没顺过来。
“真,真的吗?”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被泪水浸湿的眼眸清澈透亮,抬头小心翼翼地询问傅从夷。
那股奇怪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傅从夷不耐地赏了他一个板栗,他没承认也没拒绝,只是低低骂了一个“蠢”。
连翘听不到答案不罢休,“那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吗!”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
傅从夷白了他一眼,“傻子才会一直问个不停。”
连翘委屈得不行,擦干眼泪后一双眼还是红彤彤的,小声回怼,“傻子才会说别人傻。”
“……”
这下他们都成了彼此眼中的傻子,连翘好像找回一点勇气,轻轻扯了下傅从夷的衣袖。
傅从夷低头看着他那被洇湿的眼睫,眼眸微动。
“想说什么。”
“你说不会找我要钱,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自愿给我买这些贵东西的?”
连翘抿着唇,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自己这样确实挺厚脸皮的,但是那些东西都很好看,他是一个虚荣心有一点点强的人,没办法对这些东西祛魅。
见傅从夷不说话,连翘咬了咬唇,开始懊悔自己刚才说的话。
他提的要求真的很过分吗?
可是傅从夷看起来很有钱,还是个大好人,他一直以为自己提什么对方都会答应的。
连翘心里很烦,但更多的还是失落,他胡乱点了个头,“我知道了”
说着就要往回走,傅从夷静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直到最后也没回答连翘的问题。
他轻轻关上门,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傅从夷低头看了眼,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后面需要我帮您把所有东西集中送到您的住处吗?】
男人眼眸微敛,莫名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
脑海中突然浮起一张哭得泛红的脸,傅从夷犹豫了几秒,然后继续低头打字,【一起送到春庭,如果开门的是一个长得很傻很漂亮的男生,他要问你,你就说是抽奖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