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巷子里那家手机店,他们有卖号,正好微信注册这天,就卖了一单,那人扫码付的钱,支付宝。”
啪啪,又按下两个键,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手机号码。
“这是谁?”杜槐问。
“不道啊。”杰森说。
沉默。
咔嚓。可乐罐子被捏扁的声音。
“不是不是,鬼哥,这支付宝号!他是实名的!能查下去!”
“那你倒是继续查完啊!把我叫过来干嘛?”
“你不觉得我刚才那些操作非常帅气吗?”
“!!!”
“哥哥哥我显示器虽然是二手的也挺贵的,求你放下来我错了错了错了……”
“喂,给个烟缸。”
吵闹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杜槐回头,看见一道断眉。
“哟,怎么,清江附中今天放假?”张烈正叼着烟,咧开嘴任烟雾喷在杜槐脸上。
猝不及防地吸入一口烟,杜槐没忍住清咳了一声。
“江口二中今天放假?”他转头问缩在位置上的陈杰森。
“放,我们每天都放。”陈杰森看着张烈,慢慢悠悠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烟灰缸,“还有三个月就毕业了,谁还去学校?”
清江的高三是为梦想的最后冲刺,而江口二中的高三却是这片老街很多人的最后的狂欢。
他们的少年时代就在高中毕业画上句号,杜槐清楚这些人的未来:陈杰森和腐乳帮家里干活,酱瓜和大头菜合伙做起小生意,至于张烈……
“烈哥,我买了……”门口又走进来了一个人,看见杜槐直接愣住了。
大头菜手上拿着两盒泡面,上面还叠着一盒烟,正傻站在门口。
“谢了。”张烈拿过烟放进口袋,得意地看向杜槐,“你的小弟还挺机灵。”
十年后,张烈彻底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于火拼,也有人说他是为了躲债逃去了国外。
“现在都是你的小弟了。”杜槐拿起柜台上的可乐又喝了一口,并没有太多惊讶,“行啊,烈哥。”
张烈笑笑,把烟从嘴里取出来:“我这人心善,看不得他们没人管胡闹。”
“心善?”杜槐的声音发冷,“用我的名字替他们揽脏活?可真是活雷锋啊。”
“你说的什么事?”鼻子里喷出一道烟,张烈摊开两只手,“我听不懂。”
无论什么结局,杜槐都不会和他走一条道。
杜槐瞥了眼陈杰森。
而这些人,也不应该。
“杰森,先不查了。”杜槐把可乐罐子丢进垃圾桶,走到张烈面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江若雨,还有程兴,都是我的人,劝你别碰。”
张烈抖着肩膀笑了几声,透着不屑。
他听不听,杜槐都无所谓,反正这是他的最后通牒。
杜槐往门外走去,与大头菜擦肩而过,后者缩起肩膀,瞪着眼昂着头,满身都是防备,而杜槐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杰森,”他离开前对着屋里又叫了一句,“
去上课,别和他们一样。”
身后的网吧里传来一阵爆笑,好像刚才杜槐说的是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他们当然不懂,这句不一样的背后是怎样的未来,但也因为他们的笑,让杜槐心里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会再用他们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下课铃响后,熊大打开教室的门,只见杜槐面朝着窗外,昂首挺胸地站着。
“罚站给你站光荣了?”熊大讥讽道。
杜槐刚跑回来,稍微还有些喘,只能闭嘴憋气摇头。
熊大皱起眉,突然凑近过来。
杜槐下意识地往后躲,却猛地被熊大抓住了胳膊。
“你抽烟了?”他扬声质问,走廊里出来活动的其他同学都回过头来张望。
不妙。
网吧污浊的空气加上刚才张烈朝他喷的那两口,杜槐身上的确带上了明显的烟味。
“我没有。”他否认。
“没有你躲什么?肯定有鬼。”熊大显然不信,在他身上又拍了几下,试图搜出烟。
杜槐举着手任他搜:“真没有,我不抽烟啊老师,就是路上沾的。”
“呵,藏挺好啊你。”一无所获的熊大哼了一声,“那我查监控看?”
不妙。
刚才杜槐翻墙出校,走廊里的摄像头拍到过他离开,这时要被他发现,算作旷课,和抽烟一样都是记大过的处分。
“您要怎么查都行,”杜槐故作镇定,一边打算拖延时间,找杰森想办法,“在这之前,李老师,我想和您谈谈。”
熊大扬起眉毛,满脸狐疑。
杜槐自从高三到了他的班,思想工作也没少做,每次谈话不是装困就是装哑,下次变本加厉给他添乱,现在主动和他谈,不会有好事。
一定在动什么歪脑筋。
“马上上课了,回教室,要谈,中午来找我。”熊大手一伸,“还有,手机,拿出来给我。”
杜槐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