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柔之躯抵挡千军万马……”
秦照柔兀自哂笑,“宋小姐,鞭子没落在你身上,你说得真是好听。”
“你怎可知我没受过鞭子?我且告诉你,我在靖远侯府捱的苦不会比你少。”
“你胡说!舒儿最是温柔善良,宽容大度;宋……宋大哥为人亲和待人包容,他们都不是斤斤计较心狠手辣之人。反而是你,是你……”
“呵……”
宋矜扯唇冷笑,“我倒是忘了,你喜欢宋乐闲,你与司马珩一样,眼睛有病,得治。”
“你……”
“宋乐闲游手好闲,整日沉迷花街柳巷,一夜同三个姑娘同乐;宋羽舒分明知晓我才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却蓄意勾引。伙同司马瑾琰合谋害我溺水,险些身亡,你说他们不是斤斤计较心狠手辣之人?我在靖远侯府住偏远,吃不饱穿不暖,你说她们善良大度?秦照柔,你脑子是不是在镇北侯府被人打傻了,所以才会觉得侯门世子嫡女会善待庶女?”
言毕,两人皆陷入长长的默然之中。
秦照柔的思想根深蒂固,宋矜没打算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改变想法。总得要自己吃了大亏,才会幡然醒悟,寻找自己的出路。
“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谁又能确定你刚才所言不是嫉妒舒儿得了太子殿下青睐而生出的嫉妒之心。”
秦照柔想法未改,可声势却明显虚了些。
“无论是嫉妒也好,或是真情实感也罢,宋羽舒勾引妹妹未婚夫就已经是恶事一桩,且永远令人不齿。”
宋矜冷冷回答,“别跟我扯什么爱情不分先来后到之类的鬼话,如果这句话能成为插足妹妹婚事的借口,那还需要礼义廉耻做什么?一个连礼义廉耻都不遵守的人,你觉得她真是你看到的那样单纯无辜?”
平淡地把话说完,她的目光停留在秦照柔身上。
意味深长。
二人再次陷入寂静的僵持,而后宋矜还是长声叹息:“若是在韩春和身边过不下去,随时来找我。”
这是她此行的目的,原本是抱着为了积分的心思来拉拢她,话谈到这个份上,心底竟生出了几分怜悯来。秦照柔本性不坏,可当真是个拎不清的。
就在她转身离开之际,秦照柔的疑问在背后响起:“你为什么想要来找我?我不过是个……”
是个微不足道的庶女。
“你是谁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定,我来找你,大抵是因为……”
她脚步一顿,声音悠长,“大抵是因为府邸深深,独行太艰难,所以想要寻个人同行吧。”
府邸深深。
独行太艰。
寻人同行。
秦照柔眼眶忽地一红,不知想到了什么,从袖口摸了个东西追上她的背影:“我知晓学士府什么好东西都有,可昨日韩春和踢公主那一脚很重。我母亲是江湖游医,这药膏是她配的,希望对公主的伤口有帮助。”
“我会帮你把药带到。”
“你……不怀疑药里有毒?”
“有吗?”
“没有。”
“那就够了。”
宋矜爽快地接过瓶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秦照柔站在原地看她离开的背影,潇洒肆意又带着坚定决绝。
水蓝色轻纱在日光的照射下生出闪闪烁烁的光芒。一时间,她觉得心底生出一股温热,开始不断地自我叩问:同为庶女,为何旁人偏能过得那样自由自在,而她……
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心头暗忖。
那道水蓝色的背影远去,她又抬头看天。
谁也没给她回答,只剩下那越发强烈的光线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眼睛。
生疼。
宋矜不知公主住在哪屋,只得将药拿去给了左裴媛。
对方一听是秦照柔给的,脸色变了又变:“那姑娘虽不作恶,可跟着韩春和,弯弯绕绕的心思到底也多。”
“媛姐姐莫怕,她不过是想要在这吃人的世界里,寻得一丝安稳罢了。若是可以,民女愿意为她结个善缘。”
她回忆起秦照柔脸上的犹豫,发自内心的自卑,好像看到了那个懦弱卑微的原主。那个时候的宋矜,就算是想要抱大腿,也求人无门,更是毫无勇气。
“小矜信得过的人,我便信。”
左裴媛将药膏递给身后伺候的丫鬟,“拿去给驸马,让他放心给如音公主用。”
丫鬟拿着药出门。
几乎是同一时刻,春舒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小姐,秋晚来报,今儿一大早韩家派人去靖远侯府请了宋羽舒来学士府。”
还有一句她没说,可宋矜懂。
这是,专程给她……添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