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砚承脸上错愕片刻,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他盯着她看,发现她问这话时表情不同于平日的俏皮散漫,反而极其严肃,于是,他也跟着严肃起来。
“若是你不乖……”
司马砚承目光沉沉,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认真地看着她,字字清晰,“若是你不乖,我也会护着你,左右不过事情更麻烦些罢了。”
言毕,“砰、砰、砰——”
宋矜听到从内心深处自下而上从内而外传来的跳动。这种凌乱的、不规则的、疯狂的跳动,让她身子紧绷着、僵直着,许久失神。
司马砚承先一步绕过影壁往府里走,她与春舒则由学士府的丫鬟带着去赏荷处。
翰林学士左大人是个读书人,祖上也是书香名门,最是喜欢曲水流觞清雅别致之物。故而整个学士府也都打造得情趣斐然耐人寻味。
宋矜对赏荷兴致缺缺,可一路上被许多东西绊住了脚,停下来一会儿看看假山,一会儿看看花园,倒也是多了几分乐趣。
“这是哪家姑娘,生得真是美丽。”
突兀又放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宋矜扭头,只一眼,那双眼睛差点儿瞎了。
在她不多的认知里,古时候的人,尤其是有身份的人,应当是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即便是装,也得如司马瑾琰那般装出几分道貌岸然的虚伪之姿来。
可面前的男人……一身亮黄长衫带着赤金镶边,领口袖口全都缀满圆润饱满的珍珠,仔细看去就连束发的玉簪嵌了一层金。他手中握着一把纯金打造的扇子,长得不蠢却笑得憨厚。
看着就是富贵堆里养出来的少爷,说话时故作风流,实则澄澈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憨态。他毫不避讳地盯着宋矜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嘴里不停地砸吧着:“美啊,真是仙女下凡。”
宋矜很乐意她听到的夸奖,可是眼前这位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今日能来学士府的人定然是有头有脸的身份,可他……怎么能同时拥有富贵与傻气两种形态?
【主人,请您与他做朋友。】
疑惑之际,粗粗开口,【若成,会有十点积分。】
“他是谁?”
积分有点少,宋矜不动心,“给我派五十点积分以上的任务。”
【……他叫魏景元,整个朝廷的盐铁都由他家供应。】
粗粗耐心解释,【主人,魏家虽不是官家,可……】
“魏公子,久仰大名,您好你好。”
不等粗粗说完,宋矜已经敛了脸上的不耐烦,拱起最大的微笑与最大的诚意冲着魏景元开口了。
【主人,您不是觉得积分少了吗?】
粗粗对于她的变化无常,尤为无语。
“积分其实无所谓的,主要是我喜欢交朋友。”
尤其是这位多金好骗的朋友。
摆明了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粗粗:【……】
果然还是该烂厂里。
魏景元一听宋矜喊他名字,透亮的眼神瞬间来了精神,忙忙摇扇大笑:“姑娘认得我?”
宋矜听见那金扇子发出的“哐当”声,不禁一阵心疼。摩擦着会落多少金碎屑啊?少爷的手摇这么一把金扇子会不会累啊?真想帮帮他!
“姑娘,您……是在看我的这把扇子?”
“很少见到会有人用纯金打造一把扇子了。”
她尴尬地笑笑,“魏公子朗月入怀名声赫赫,在学士府中独树一帜,很难不被人注意,民女……”
“给你。”
魏景元将金扇子往她跟前一递,宋矜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什……什么?”
“看你眼睛一直盯着它看,送给你!”
“魏公子大方!”
她毫不犹豫地收下,生怕对方反悔。
“现在你可以告诉本公子,你叫什么名字了?”
“靖远侯府,宋矜。”
“靖远侯府?”
魏景元狐疑,“我记得靖远侯府家的小姐叫什么宋……宋羽毛的?怎么会是你?”
宋矜:“……魏公子,她叫宋羽舒,是民女的姐姐。”
“管她宋什么吧,端着一张清高又骄矜的脸,无趣得很。以前本公子与她攀谈过,不过人家眼光高着呢,总是往名门官家里头挤,哪里瞧得上我这一身的铜臭味?矫情。”
提及宋羽舒,魏景元嘴角瘪出扫兴的弧度,“不像你,觊觎我的金扇子,眼睛都没移开过。”
“……”
宋矜扶额,那倒也不用这么直接。
片刻语塞后,她又不留余力地恭维道,“魏公子莫要与我姐姐一般见识,铜臭味怎么了?衣食住行哪哪儿不需要钱?魏家为朝廷供应盐铁,这可是撑着朝廷命脉的根本!”
有钱好啊,有钱好啊。
有个有钱的朋友最好了!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她笑眯眯地看着魏景元,将他哄得面露红光,一身金衫在日光的照耀下闪得如一尊金佛。
不必普渡众生,用他的钱渡她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