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不过是个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脂粉气息的浪荡子。
过往种种,再次被人提及。他心里有了考量。若眼前之人仅仅是个市井小民,一笑置之尚可饶恕。可她偏生是……
准太子妃。
杀不得。
一室阒然。
初夏时节,暖意袭人。
宋矜穿得不厚,长久跪在地上自然发疼,紧张与害怕交织,在额间浮出条条细汗,不住地往下滴。她不着痕迹地叹口气,又悄悄地抬眼看司马砚承,却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中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而后,她被丢了出去。四个人,抬手抬脚,把她当做物什似的,往春楼外丢。她被轻飘飘地扔起,随之重重地砸在地上。裙衫单薄,疼痛不言而喻。在她伸出擦伤的手掌,撑着微烫的地板艰难起身时,依稀听得有低低的警告声:“念于旧情,今日你我权当不曾见面。告诉瑾琰,别再来试探我。”
所以,他这话的意思是将她当成太子殿下的人了。
还有旧情?什么旧情?
“我不是……”
她脱口而出地反驳,抬眼却只能看到被四名侍卫搀扶着离开的白色身影。
那道身影,飘飘醉醉,晃晃悠悠。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面颊微醺,透着宿醉的红。
“王爷,我们回府吗?”
“回!”
斩钉截铁。下一瞬,又呵呵一笑,道,“青柳姑娘,一起回!”
声音不小,正巧传至宋矜耳畔。她眸光微闪,忍着身上剧痛打道回府。
司马砚承。
司马砚承。
司马砚承。
她坐在床边,一面替自己上药,一面默念着这个名字。方才扔她的那几个人绝非等闲,而他,更加不容小觑。
“嘶——”
中草药药膏,本是性温。可架不住她发怔一个劲儿地往伤口上抹,药浸润伤口,痛得她手都麻木了。
“你这里有没有不疼的药?”
【是有的。】
“要多少积分?”
【主人,这是我升级时获得的额外奖品,可以送给您。】
宋矜咬牙:“那、你、不、早、说?”
害得我白白疼了那么久!
系统给的药让她很快忘了疼痛,也有了精力去思考如何攻略司马砚承一事。
【主人,我方才给您说的话,是真的。】
“哪句?”
【若败,灰飞烟灭。”】
“你说,我若是无法获得完美人生,会灰飞烟灭;现在,若是无法攻略司马砚承,会身首异处。”
她蹙眉,“所以怎样的人生算是完美人生?怎样的程度才算是攻略了他?”
【主人,这一切需要您亲自去探索。】
系统直言,给了个中规中矩的解释,【只要您还安全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大抵就不算违背规则。】
闻言,宋矜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想起在花街楼子里见到的那个月白长衫的身影。
实在是太过魁梧,太过精壮。衣服避体,目之所及却满是欲念。
她想,若是真的攻略了那样一个尤物,这了无生趣的人生,确实应该称之为完美。
宋矜抿唇,面色微动。既然如此,使命所致,但愿王爷别怪她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
而后的几日,她都打扮得极为娇艳甚为撩人地去了花街。果不其然,每次都在不同的春楼里寻到了司马砚承。
他依旧是那副醉醺醺地模样,见了她来,不急也不恼。当着众人的面和她说笑,喝酒,搂抱。待到姑娘们都离开,又正了神色,毫不犹豫地派人将她从楼子里扔了出去。
好几次打道回府后,宋矜终是展开了攻势,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了司马砚承意料不到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偏生是身为肉皮儿的宋矜,最为熟悉的战场。
“好言好语你不听,那就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宋矜散了发髻上的牡丹发簪,往拔步床边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