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陆延说完那句话之后，许凉冰没了动作。

本来在被摁到他腿上的时候她还在往上挣扎，虞陆延双腿大开，她悬空坐在两腿中间，根本使不上力气。

虞陆延看着本来还挣扎的人，在听完之后，跟个鹌鹑似的埋头坐在那里，也不看他，也不说话。他笑了一下，抬手把许凉冰垂在面前的发丝拨到耳后。

“怎么不说话？”

许凉冰没理他，红着脸埋着头。

这个时候虞陆延偏偏没眼力劲儿地凑到人面前，低着头看着她笑道：“你这是在害羞吗？”

许凉冰：“……”

她抬手捂着脸，呜咽了一声，一拳锤在虞陆延胸膛上，后者顺应地假装吃痛弯下腰。

可惜他演技并不精湛，分明做的是吃痛的动作，面上却还挂着笑。

许凉冰又给了他一拳，埋进他怀里，怎么也不愿意抬起头来。

虞陆延以为她是在害羞，本来还在笑，可笑了一会儿，他突然僵住——他感受到许凉冰埋的那一块儿衣服湿了。

他扣着许凉冰的肩膀想把人从自己的怀里拨出来，可许凉冰却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虞陆延拉不起来她，把人往前面颠了颠，把她包裹的更加严实，“怎么了？怎么掉眼泪了？”

“我没……”

许凉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哭，可张嘴之后发现自己声音里的哭腔更明显。大概是开了口的缘故，她的眼泪根本不受控制，整个人缩在虞陆延怀里都抽动了一下。

她闭了口，哭声一改之前的隐忍小声，像是吼出来的一样，也像是发泄。

曾经的那些痛苦其实已经没印象了，她意识里自己已经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痛苦这种东西，好像就是在考验一个人忍耐的阈值。

阈值不断被抬高，然后习惯就好。

许凉冰自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哭声算什么呢？

她此刻蜷缩在那里，宛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用喉咙接触氧气，感受呼吸。

她放声大哭，感受呼吸的轻快。

赵敬总算是跟护士解释完一切，跟着刚才两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来，还没到楼梯这边，他就听到了许凉冰的哭声。

他脚下一顿，撒腿就往楼梯间跑。

——他从来没听过许凉冰哭的这么厉害过。

只是听到哭声，都能想象到她此刻是多么伤心。

赵敬三两步跑过去，还没看到人就开始吼，“妈的，虞陆延！你在干……”

他话说一半，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虞陆延坐在地上，许凉冰坐在他怀里，被他搂着，整个人哭得身体一抽一抽的，虞陆延的手放在她背上帮她顺气。

他收了声，站在原地看着墙边的两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许凉冰正哭着，被他那冲出来一吼，吓得呆住，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更是红了一圈，抓着虞陆延衣服的手紧了紧。

虞陆延只是看了赵敬一眼，帮怀里人理了理头发，轻声问她：“还哭吗？”

许凉冰摇了摇头。

“那我们站起来？”

许凉冰以为是自己太重慌忙从他腿上站了起来，伸手想把他也拉起来，“我太重了，把你的腿压麻了吗？”

虞陆延却没用她拉，自己站了起来，“变成人了还跟小猫似的，一点也不重。”

“是地上太凉了，怕你再坐在那儿哭一会儿，明天我病床旁边怕是得再加张床了。”

“我没那么脆弱。”

“是是，你很坚强。”

“……”

许凉冰想起刚才自己坐在人腿上大哭的样子，心说自己一点也不坚强。

赵敬还站在那里，看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他有点尴尬，抓了把头发，“那、那啥，要不你们两个先聊，我先出去？”

他说完十分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准备出去。

“……回来。”许凉冰叫住他。

虞陆延带着两人回去的时候，陆欣然正在坐在病房的小沙发上看着综艺喝给虞陆延带的饭。听见动静，她没抬头，手里拿着勺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追上人家小姑娘了吗？”

“追上了。”

陆欣然喝着粥，闻言皱着眉头，数落他：“追上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给你拿了羽绒服？陪着人家小姑娘去楼下逛逛啊，你……”

她边说边抬头，眼睛下意识看向那件黑色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