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凉冰看着虞陆延。
她不喜欢特别亮的环境,感觉一切心里都会暴露出来。也因此,她客厅里的落地灯并不是很亮,就算两个人此刻站得很近,虞陆延也看不清她眼睛里的神色。
可饶是这样,虞陆延依旧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一个回答。
许凉冰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杯子触碰桌面发出一声清响,像是法官宣布最终审判结果时敲下的一锤。
虞陆延的眼睫不可控地动了一下。
他看着许凉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坐了下去。她的一举一动在虞陆延眼里都被慢动作给拉长。
虞陆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煎熬过。
终于,许凉冰宣布了审判结果。
“虞陆延,你有没有听过——”
“什么?”虞陆延看着她。
“不是山谷。”
四个字一出,虞陆延一下子就卸了力。整个人不知道是紧张兮兮地终于等来结果松了一口气,还是这最终结果夺走了他全部气力。
他不再看许凉冰了,看着茶几上的玻璃杯,嘴唇嗫嚅,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这就是你的回答?”
“是。”
许凉冰也垂眸看向了茶几上的玻璃杯。
几乎是同时,虞陆延伸手把那个玻璃杯推到了地上,玻璃杯应声而碎。许凉冰没有抬头,眼睛依旧盯着刚才那块儿地方。
“许凉冰!”虞陆延忍无可忍,两只手摁在许凉冰肩膀上,逼着她看着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是山谷,不回答是什么意思?你要不喜欢我,你就直截了当的说了。”
“我虞陆延再喜欢你,也不会强求你什么!”
许凉冰看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和之前一样,虞陆延总是能感受到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瞬间,虞陆延慌了神,连忙松开摁着她肩膀的手。
“弄疼你了?”
许凉冰摇了摇头。
见她还是这样,虞陆延也冷静下来,知道今天是自己激动了。
他站起身,“许凉冰,除非是你亲口跟我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而且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我走了。”
虞陆延走了。
好半天,许凉冰一直僵坐在沙发上,依旧看着刚才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的位置。
好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玻璃杯已经被摔在地上似的,许凉冰缓缓扭头看向地上碎成渣的杯子,起身走过去蹲下。
一滴鲜血滴在玻璃上。
接着是一颗颗眼泪。
她又变成了猫咪,缩成一团。
.
“哎,猫猫,怎么样?”
许凉冰刚走进教室里,赵敬就凑了过去,摇着尾巴求夸奖。
在他看来,两个人就算之前有些误会隔阂,可看着昨天虞陆延喝醉酒黏糊那劲儿,现在估计已经在一起了。
许凉冰没有反应,赵敬又问了一遍,许凉冰才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看他,“什么?”
“你和虞陆延那家伙啊。”
“我和他怎么了?”
许凉冰收回视线,专心往自己的画板上贴美纹纸。
“猫猫,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你……卧槽?”
赵敬还想再说,可却随着许凉冰的动作看到了她手上缠的绷带。
他吓了一跳,伸手就拉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的手腕,问她,“这怎么回事?”
许凉冰早就料到这只手被他看见会有这么一出,她从一脸激动的赵敬手下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开口:“不小心?”
“怎么不小心会弄得这么严重?”
他们是学艺术的,手是用来拿画笔谋生的,平日里对于这双手自然要小心谨慎。
赵敬不相信许凉冰能不小心把手弄成这样。
见许凉冰没吭声,赵敬起身就要往外走。许凉冰连忙把人拉住,“你干什么去?”
“你不说我就去问虞陆延去。”
许凉冰抓着他不松手,周围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都看了过来,眼神在两人身上徘徊,不知道这对儿姐弟今天是怎么了。
许凉冰又扯了赵敬一把。
“坐下。”
赵敬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他看着画板,越看越生气,又作势起身出去。
这回不等许凉冰拉他,许娆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把人摁在座位上。
“该上课了,你干什么去?”
赵敬冲昏了头,也不管什么老师不老师的,挺了挺脖子,“我去找人!”
“嘿。”许娆月看他那副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拍了他一把,“你给我坐下来。”
赵敬轻哼了一声,坐下瞪她。
“你差不多行了啊,赵敬。赶紧给我画,别一天天整些幺蛾子。”
赵敬一动不动。
旁边,许凉冰拿着画笔,斜了他一眼,警告道:“赵敬。”
“……”
赵敬不情不愿地拿起画笔,满满地沾了颜料,使劲儿往纸上摁了过去,说是入木三分也不为过。
许娆月又看了他一眼,走到许凉冰旁边。
对于这姐弟俩,她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