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陆延后面有课，跟许凉冰说一声就先走了，留她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苦着脸。

“猫猫，你想什么呢？”

“虞陆延。”

许凉冰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猛地直起身子，对上赵敬那双带着无语的眼睛。她尴尬了的笑了一下，给自己找补，“不是，我是说……其实是，虞陆延他……”

赵敬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打断她，“想他就直接说想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没想他。”许凉冰不承认。

人才刚走一会儿，她怎么会想他。

赵敬了解她口是心非的性子，也不继续深入问她想没想虞陆延，他看着许凉冰，问：“你喜欢他？”

“不喜欢！”许凉冰的声音大了几分，周围的人看过来之后，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低头做了个不好意思的姿势，才小声对赵敬开口，“你忘了我是什么了？我怎么能喜欢他？”

赵敬叹了口气。

她说的是怎么能。

“哪又怎么样？叔叔阿姨不就是？”

许凉冰的爸爸妈妈确实是不同种族相爱的结果，许凉冰则是这种爱的结晶。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清楚，不同种族之间感情的隔阂，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两人结婚后生下了许凉冰——一只低劣的白猫。柳楠因为违背族群意愿，得不到族群的庇佑，带着一个人类和一只白猫，在整个族群低人一等。而她和许父之间的感情，在时间长河里不断消磨，终于意识到了两人身份的不同，且都认为自己是为对方付出更多的那个。

感情消失殆尽，生活只剩下争吵。

许凉冰摇了摇头，“那是不行的。”

种族隔阂是存在的，他们思考的问题、方向、立场都有不同，根本无法妥协。

赵敬看着她纠结的样子，歪了歪头，“如果你也是人类，那是不是就会和虞陆延在一起？”

“啊？”

“如果猫猫也是人类的话，就不会思考种族的问题了，不被这些客观因素影响，那才是猫猫的真实想法吧。”

许凉冰从没有这么想过。

如果她是人类，完完全全的人类，不会变成猫，那她和虞陆延……

许凉冰摇了摇头，不，虞陆延说不定只是一时新奇。小时候他们住的地方确实没有同龄的孩子，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其他的也不一定。

“我只是一只白猫……”许凉冰喃喃。

赵敬听到了，皱眉，“不是假设是人类？”

“假设是不成立的，我永远不可能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我只是一只白猫，低劣种……”

“猫猫！”

许凉冰抬头看向他，很温柔地笑了一下，笑容并不达眼底。

赵敬熟悉她这样的笑容。

三年前，在医院的时候，他去许凉冰的隔离房找她玩，当时许凉冰隔离房里来了一堆人，据说是她的族亲。赵敬站在门口，看到洁白病床中间，许凉冰正坐在上面，面对着一圈不熟悉的、用嘲弄眼神看着她的所谓族亲，她脸上挂着的就是这样的笑容。

明明是在笑，却感觉是一种悲伤后的平静。

“我没事。”许凉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微曲抓了抓，“过两天我还是要回家一趟，让他们带我去族亲那边的医院，弄清为什么不稳定之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赵敬很想问她什么算是回到正轨，可许凉冰现在这个状态，他到底是没问出口。

只是往许凉冰那边凑过去，趴在桌子上，眨了眨眼，“等你好了跟我一起去吃鱼吧，我又发现了一家店。”

许凉冰：“……”

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看着赵敬，第不知道多少次纠正他，“我不喜欢吃鱼。”

赵敬还是那句，“小猫都喜欢吃鱼的。”

.

许凉冰说回家看看，第二天就把当天唯一一节课给请了，回了家。她早早回了家，也因此错过了学校里传得飞起的谣言。

虞陆延看到那条消息，还是通过张钱。

“卧槽！虞哥！完了！”

张钱叫他的时候，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课表，计划着自己和许凉冰两个人的上课时间。被他这一叫，虞陆延吓了一跳，皱着眉头看他，“你再大声点，我马上就完。”

张钱嘿嘿两声，摸了摸鼻子，把手机递给他，“是真的，你看这个人发的帖子。”

虞陆延看了他一眼，才看向手机屏幕——

艺术系学姐脚踏两只船，有图有真相。某艺术系学姐，平日里看起来冰清玉洁，实际上跟两个本校男生暧昧纠缠，果然看脸时代，美女谈两个都没人说什么。

下面附带两张图片。

一张是许凉冰和虞陆延坐在一起的照片，另一张则是和赵敬。两张照片上，虞陆延和赵敬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不过从身高体型上可以明显看出是两个人。许凉冰的脸上无遮无挡，下面有认识的直接说出了她的名字。

【这不艺术学姐许凉冰么？】

【妈呀，美女牛啊！艺术系和医学系两个帅哥，胃口挺大啊。】

【纯路人，求经过。】

【哎，这有啥求的？图片上那个女的，艺术系的，大三了，之前追她的人不少，但全都被拒绝，当时还有人怀疑她其实喜欢女的（狗头）。第二张图里的两个男生是同专业同班的，两个人关系一直挺好的，之前就有人往那方面猜，只是两人都没反驳没回应就是了。第一张图，大一学弟靓仔，开学当天上了学校官号，那张脸本人有幸见过，确实惊为天人。网传在追学姐，看这样子得手了？还是成学姐池塘小鱼了？学姐牛杯（抱拳）！】

【我去！我又断网了！】

【……】

帖子发的时间是早八刚开始，一群不想听课昏昏欲睡的来了精神，底下的楼盖的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