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沿着刚刚的道路,走到小摊前,主人窝坐在一旁,细长的阴影投下来,她斜着眼睛问:“干嘛。”
“我没见过这些,新奇的很。”
祝松椿弯下腰,细细打量桌上的铁具,比不上剑锋利,上手也更为沉重,但她记得干活时粗糙的木具,心里掂量着能放哪里用。
祝松椿:“怎么弄出来的?”
“胡乱弄出来的。”
祝松椿:……
“不过我不卖,”摊主直起身子,乱糟糟的头发挡住半张脸,笑声也含含糊糊,“你得拿东西来换,你这把剑倒是好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祝松椿腰间,衣服阴影遮掩下,剑鞘边缘带着温和的白光。
祝松椿:“那算了。”
祝松椿半点不带犹豫,转身去看其他铺子,摊主愣愣看了她半晌,嘟囔道:“之前也没说这一茬啊。”
抱怨归抱怨,摊主身子往后一瘫,继续窝在角落的阴影里躲清闲。没一会,上方传来铁具相碰的叮啷声,她半睁开眼,入目的是高大俊朗的青年,这人伸了个懒腰,把那套说辞照搬一遍,临到换物时,摊主上下一扫,指着他身后的竹筐:“把那个留给我。”
明央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忙不迭把竹筐递上去:“老板,这真没什么法子?”
“有啊,”摊主接过竹筐,像模像样的端详两眼,头还伸进去,叫里面的灰尘糊了一脸,当即露出个吃毒的神情,“我看家用的,不能给你。”
早知道换个东西要了。
明央点头,又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望着不远处的城墙,密密麻麻的人头互相推搡,他突然问:“可以请老板吗?要求您提。”
“你可以叫我铁匠,”铁匠伸手打断他要说话的神情,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祝松椿,心下暗暗松了口气,“一个月,吃住你承担,一个月后,不论你学成什么样,我都会离开。”
明央忙不迭点头,招呼站在一边的祝松椿:“我今天没什么事了,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了,有人来接我。”
随着她后退的动作,空间无声扭曲,空明从身后出现,右手虚虚扶住她的肩膀,笑眯眯的跟面前两个人打了声招呼:“我是她姐姐,这位?”
“明央。”
空明点头,煞有其事道:“是个好苗子,以后有缘再见啊。”
她话音刚落,拽着祝松椿一连走出二里地,喧嚣的人群抛至身后,周遭半点风声也没有。空明这才往后一退,示意她尝试再次拉开空间。
灵力顺着指尖在空中成型又消散,火焰在地上蔓延,直到长长的丝线再一次划开虚空。这一次没有眩晕感,她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是如何控制灵力,又如何操纵空间。
两人一脚踏进,眨眼间又回到了小屋,头顶的树叶正哗哗作响,空明晃动指尖,接着跌坐进藤椅上,有气无力道:“这是怎么了?”
“对那个铁匠感兴趣?”
祝松椿:“你这是偷听了多少啊。”
满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杂七杂八堆得满满当当,祝松椿找了半天,没找到个下脚的地,干脆盘腿坐地上,半撑着身子当晒太阳了。
“啧,不问你了。我教你用剑好不好?”
“你之前教的是什么?”
“乱教的啊。”
空明摊手,一脸理所当然:“我当时自己都不大会,还是后面偷偷跟她们学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出师了。”
“嗯嗯,恭喜你。”
空明抬手,院子里的东西被她横竖捆了两捆不知道扔哪去了,一把拽起祝松椿,像模像样的带她一招招过,长剑轻巧,贴合着掌心,分毫不差的复刻刚才的动作。
直到太阳下山,影子被拉的细长,从田里回来的人们嬉笑的闯过前廊,孩子们追逐打闹。
祝松椿收起剑,看着在一边打瞌睡的空明,淡声道:“我明天去看看云华婆婆她们。”
“去呗,她也挺挂念你的。”空明摆手,“这的人大多一辈子不会走出去,养的心慈宽良,你来的时候无根无据,她肯定是观念的。”
“对了松椿,以后我不在的话,别用空间能力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缓慢又坚定,落在夜风里,带着种庄严的肃穆感。
祝松椿擦拭剑身的手一顿,无所谓的点头应好。
长风温柔的划过她脸庞,空明进屋,一声短促的叹息混在关门的碰撞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