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正你一下,是五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你这丧嘴一张,直接给`我`抹了三个`发`?!欸我说,你是混娱乐圈的么?一点儿玄学不讲,怪不得人老员工不爱跟你。”
人如其信息素,厉路霄嘴里跟吃了钞票扯筒的挂鞭似的,响响不离钱。既贫又损还俗的话风,和他本人的雅痞熟男形象极其不符。
姜松禾常在和资方约这儿应酬完,回家后夜半微醺惊坐起,不知自己当初是哪根弦搭错,在ACCRO前身那家酒吧被厉路霄认出后,答应这混不吝的老小子成为合伙人的?
成了合伙人,姜松禾就得尽量常带人过来光顾,也就不得不隔三差五和厉路霄打照面斗嘴。
姜松禾寡言少语的哪说得过他呀,回回都是自己吃哑巴亏。
“还有啊,我教给你的,那都是最讲究的招待手法,VVVVip级别的!我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您可倒好,撂下碗骂厨子!”
厉路霄仗着自己比姜松禾虚长一岁,蹬鼻子上脸,越说越来劲。
姜松禾还沉浸在被臂膀员工开除上司籍的郁闷当中,又喝了酒反应迟缓,神思卡在厉路霄“怪不得人老员工不爱跟你”那句,捏着杯子反刍,死活切不出去了。
厉路霄单向输出老半天,见姜松禾连语气词都没接一个,且印堂逐渐发黑,于是敛起嬉嗔笑意,探身越过吧台拿起那瓶“一我四个发”。
就手摘了酒塞,厉路霄倾倒瓶身,给姜松禾手里捏的杯子续上茶红液体。
“你都做到这程度了,那人竟没当场哭出来,把辞呈撕喽?也可能吧,单纯是他不识好歹。”
姜松禾掌心坠得一沉,回过神挑了眼对面,仰头把杯中酒全掫了。掫完,他把空杯往厉路霄手底下递递,面无表情地抬抬下巴:“偏您了。”
厉路霄山顶洞人看西洋景似的,脑顶越过吊灯,梗脖儿凑近端详半晌,佯怒呛呛:“嘿?去趟梵尔学会顺杆儿爬了你!”
随后冲有点儿但不多的笑模样,撇嘴点点头,给姜松禾又续上一杯:“成,您得着。”
……
刚应对完一波客流小高峰,酒保阿杰臊眉耷眼、脚下画龙地蹚到隔台对饮的两位老板旁边,瞟瞟喝剩一小半的豪酒,眼里有活儿地将挡在两人当间的母婴礼盒提溜到吧台里面。
“姜哥,我都站着忙一宿了,也给我整一口尝尝呗~~”
阿杰贪嘴馋酒,但说整一口,就当真只整一口的架势,从调酒区下面的柜子里摸出个一次性盎司杯,眼巴巴地伸向姜松禾。
“这会儿不忙,去拿个正经杯子,你坐里边儿歇着喝。”
六分醉的姜松禾听副业员工提出诉求,语气莫名慈祥,横握酒瓶擎等阿杰照做。
“欸!”阿杰乐颠颠地换了老板同款格兰凯恩杯,双手兜着杯底猫腰低头、抻直手臂,动作浮夸得堪比接旨领赏。
“你听他说呢?”
厉路霄出言揭穿,却没有制止的动作。
他靠着吧台,回身敲打不敢给自己眼神的阿杰:“ACCRO六点开门,现在九点不到,你自己掰指头算算,可有一宿么?”
姜松禾估摸是上头手抖,酒倒得又快又急,在一声声受宠若惊的“够了够了”中,默默给阿杰添了大半杯。
阿杰嗦啰着杯口直起腰,情绪价值拉满。
“还得是姜哥!我怎么得了您这么局气的老板呐~~~~”
“你小子点谁呢?”
厉路霄作势要去夺阿杰杯子,被一拧身子躲了。阿杰很怕被得手似的,偷感很重地炫了半杯。
酩蒂仙十三黑珍珠的酒精度高得很,急火火一大口下肚,阿杰眼瞅着飘了。
“要我说,那姓许的就不是什么好鸟,上次来咱这儿,还调戏厉哥的女神姐姐来着,留他干嘛?走了正好!省得祸害姜哥公司,天天膈应人女同事……嗝儿……”
“嗬,上次谁说的,人跟同桌儿又`恩爱`又`璧人`的,你倒是会见风使舵……”
“我说……错了哞?此`B`非彼`璧`,嗯嗳…嗨!爱海爱海。。。哟~~~~~”
……
姜松禾在捧哏逗哏背景音中,边摩挲左耳后面,边盯着手机屏幕上光秃打叉的信号格放空,耳朵捕捉到“同桌”这个字眼,灵魂和警觉归体。
“什么`同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