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真不跟我一车回唐朝吗?”
姜松允咯吱窝卡在大巴窗棱,双条胳膊垂车外当啷着,助他晋级的鼓棒不离手。
“不就是住顶楼吗?这有什么好避嫌的?”
“啧,脏。”
姜松禾捂住手机底端,朝姜松允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把胳膊收回去坐好。
“不光为这个,公司的事儿。聚餐别喝酒,吃好了就早点儿回房间睡,和其他选手相处的时……”
“`留个心眼儿`?你又来了!”姜松允眼下还沉浸在兴奋当中,听姜松禾的爹味絮叨难免扫兴,“那你要接电话接吧,车快开了,我可自己先回了。”
他甩甩鼓棒代替挥手,迅速坐回车里、推上车窗,将爱豆梦和阴谋论隔离开来。
发动机轰响几声,大巴缓步启车。
姜松允靠着椅背,出神地抛起鼓棒再接住,小幅度重演自己在舞台上的招牌动作,细细回味残留在脑中的旋律和欢呼。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头顶突然响起道不太流利的瓷文。
从其他选手口中听到母语,姜松允好奇地抬起头。
过道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孩,单手搭在前排椅背上,正笑盈盈地低头看他。
男孩乍看上去是浓眉大眼的西方面孔,毛发却乌黑,又会说瓷文,就引得他往细处看……撇开对比强烈的干扰项,对方肤色其实偏米黄,鼻头下巴偏圆润,是有点儿东方人的意思。
十六岁正是期待在同龄人身上找认同感的年纪,姜松允将邻座上的黑色保姆包挪到靠窗脚边,待对方坐稳当,他热络地撞下和自己血统相近的男孩肩膀。
“欸你手机号多少,交个朋友?”
男孩笑意凝住一瞬,很快恢复如初,随后一个数一个数地报了串号码。
姜松允连忙把两根鼓棒汇至单手,在座里拱蹭着从屁兜里抽出手机解锁,调出通讯录。
“等会儿等会儿,你重说一下呗?”
男孩便重新报数,语速慢慢,听上去脾性很好。透明镜片后面睨视的那双眼睛,却像松弦的弓,泄出几分邪戾。
“……嗯?LEO?”姜松允挠挠头,支起脖颈,“我有你的号码!咱俩什么时候加的啊?”
LEO敛去眸中异色,扬挑半边眉毛摘下眼镜,把脸完整地递过去。
姜松允比照着眼前这张脸,在脑海里过幻灯片一样回忆接触过的选手的脸。
片刻后他对上号,同时,好奇感和求同心理随之破灭。
“你是海选时害我……!”
姜松允本来要接“醉倒淘汰”,猛然想起姜松禾的絮叨,还是留了个心眼:“喝太妃奶酒的那个!”
面对面受到谴责,LEO非但不悔不慌,甚至凑得更近打起哈哈。
“我哪里知道你的酒量这么差,竟然会直接晕在台上?我不过是想和新朋友分享梵尔特产罢了。”
姜松允越过椅背环视一圈,见车里其他选手大部分都在小睡,缩回身体、音量放低:“你还知道害我晕在台上?那你知不知道……”
“我还知道向Janus解释你被淘汰的原因。”LEO换上一副真诚的表情,“我说,`是我的错`。”
“……”
对方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搞得姜松允一时哑然,火也没了往外撒的出口,于是他抱起胳膊面冲车窗,拿手肘下压着的鼓棒划清界限,自闭地生闷气。
“你现在好好地留在MOF,还不能证明我没有说谎吗?欸~”
LEO错开障碍物,有样学样也撞了下姜松允的肩:“别生气?我在候场棚看了你的演出,很帅。”
姜松允不领情,耸着肩躲远,更往里地缩窝身体,拧紧的眉毛却舒展开,向上扬了扬。
LEO讲瓷文不太顺溜,像得先在心里转换一番似的。出了口既温吞又黏糊,跟撒娇讨好没差多少,听得姜松允浑身难受。
但却有种让人稍有不慎,就把话的内容一字不差全听进去的魔力。
姜松允已然开始想:“我哥业务能力再怎么强,在人生地不熟的梵尔,总不可能仅和赛方应酬一次,就把我轻轻松松放回入围名单,这人怕是真没说谎……”
“这个也很帅,在哪找到的?”
鼓棒被弹两下的麻震传导进手心,还有“找”这字眼,让姜松允瞬间收回思绪,不爽而戒备地瞪过去,这才发现LEO左耳戴着鳃盾,更不爽了。
他勾腕将幸运符收进怀里:“`找`?你还知道它丢过?”
“什么?!这么稀缺的CrystalBeat限量款,居然被你弄丢过?!!”
LEO反倒比姜松允这个失主还激动,仿佛马上意识到反应过当,立起双掌道歉:“抱歉,是我用词不准确让你误会了。”
“之所以用`找`,是因为我有收集鼓棒的癖好。实不相瞒,你手里这副我找了很久,而且本来应该是我的。但因为要集训你知道,等我有空再想入手的时候,它大概早已刻上你的名字了。”
“这么巧……”
姜松允将鼓棒抽出来,不自觉摸着上面那行镭射花字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