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are you so sick of me?”
(你为什么如此厌恶我?)
王子一手扣住人鱼后颈,一手将其手腕狠狠推远。
“I hate you,I hate you.
(我恨你,我恨你。)
Do hide the way I feel for you!”
(千万要藏得一丝不漏!)
人鱼相对的面容狰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解脱的笑意。她向王子摊开手心,空空如也,唯剩刺目的一捧闪光。
怒气未消的狭长眸子蓦地瞠圆。
人鱼颈前同样刺目的闪光昭示着,那锋利的鳞片早已被悄然调个,朝向的是她自己。
她慢慢闭上双眼,倒进殒香怀。
王子紧捂伤口搂住虚弱的身躯,把人鱼裹入怀抱,肩头失控地震动。
弥留之际,人鱼拼尽残魂,歌声如泣如诉。
“Are you gonna sick of me?”
(你会不会真的厌恶我?)
王子怀抱更紧,疚心疾首地回应。
“I adore you,I adore you.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Can’t hide the way I feel for you.”
(对你的感觉无法藏匿。)
人鱼眼中的喜色忽明忽灭,贪恋地抚上王子的脸庞,试图再给出些许慰藉。
“Honey,It’s a nightmare you know.
(宝贝,这是个迷人魇你知道的。)
I am a shadow,I am a ghost.”
(我只是重阴影,只是缕幽魂。)
王子轻轻盖住脸庞上的手,神情了然,动作却像执意挽留。
“Don’t hide the way that we feel.
(我们无需再藏匿彼此心意。)
You’re free,you can go…”
(你自由了,安心去吧。)
人鱼释怀地舒出一口气,喃喃自语。
“I am free ,I can go…”
(我自由了,终能长眠。)
人鱼纤指从王子手中了无生机地坠落……
“What a pity.(真可惜)”
船长覆弦收音,接着转向王子,摊抬一掌发出戏谑慨叹。
“Well well,you poor love bird. Now present the crown and kneel. I may consider burying you and my precious together.
(好了,你这孤翅难飞的比翼鸟。现在双手奉上王冠并向我下跪,我也许会考虑将你和我的珍宝葬在一起。)”
王子小心翼翼地把人鱼安置妥当,迈下王座拾起地上的桂冠。颤抖双手将冠稳稳冕于银发之上,他随即冷声叫阵。
“F*ck you.(去你妈的)”
通体冰透的电吉他自晶簇中被抽出,又被王子悬于身前当剑。
舞台灯光与巨幕中的电光火石同步频闪。两人不吝解数隔空斗琴,你来我往,俯仰进退,屈伸站跪,斗得指尖充血,挥汗如雨……
最终,王子以高亢劲锐的剑险胜船长钝厚压抑的锏,横抱人鱼独攀阶梯,趋近王座。
荆棘王座向上升起,全息环幕逆之吊落。
环幕与巨幕景象重合,海天一色移花接木般欺骗视觉,水线持续下移,待环幕底边紧贴宝藏海岛的外围平面,颠倒的海底世界既成。
王子站至顶点,用指节胀红的手,卸下高昂头上的冠。
舞台再次归于漆黑,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偶尔冒出几声突兀的啜泣或对“Janus”的呼唤。
一直默默弹奏背景声部的漂流作家,在落幕之时返场现身。
黑白琴键上十指翻飞依旧,只是放轻了力度,细密轻盈的音符恰如重物坠入海流搅起的气泡。
漂流作家弓起肩背,凑近分明相间的色块,奏出一串几乎不留缝隙的低微旋律后,他的双手高高抬起,片刻后又直直落下。
伴着一记重音,泛黄纸稿上浮墨的“THE END(完结)”,被海流彻底冲刷殆尽。
就在观众席间响起蠢蠢欲动的骚乱声时,漂流作家的指尖突如其来又敲下更重一记琴音,数道抽气声拧成一股混响。
空白的纸稿被下沉的王冠,极速推向深海无边的尽头——
一起消失。
……
“Sorry,dude.(对不起,哥们儿。)”
姜松禾被同在亲友间里的某个人撞了一下。
挨这么一下撞,有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沿着面颊滑进嘴角。
他下意识伸出舌尖接住,有点咸。
这才回过神,用手在脸上抹一把,又盯着指尖一点一点搓干。
“他这样,一定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