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虚搭在使者锁骨、还被握着腕子的拳头猛地张开,姜松禾紧掐颧骨捂住还在怪笑的两片薄唇。
一开始他就不该来梵尔,不来梵尔他就可以藏着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消消停停地自洽到老,到死。
他的父亲是男性Alpha,母亲是女性Omega,他在今夜之前,一直默认自己理应也该延续这样的伴侣配置。
但他没有。
因为他承诺过余生专职给弟弟当经纪人,不结婚不生宝宝,哪儿都不去。
承诺过就要言出必行,就不该再与任何Omega暧昧不清,平白浪费人家的时间和感情,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
他一直是这样做的,心安理得地守诺、赎罪,以一个有原则且高道德的正常A形象示人入世。
现如今,罪孽再添明晃晃一笔,他都不知该怎么去泉下与父母相见。
他开始疯魔地想逃避、想迁怒,想,索命使者能不能反被将死之人摧毁。摧毁后,他可不可以被就地发落,挫骨扬灰。
掌中之物果然听得到他的心声。
若有似无的痒意沿手臂一路游移,触感在暴筋的手背上扩散开来,嵌扣进五指指缝间。捂唇的手掌随后被带着向上移了几寸,抵在高挺而柔韧的骨尖上。
幽温的气流印在掌心,像一种对伤害的准允,更像是一种邀请。
一隅霓虹由窗外洒进来,将使者冷白的皮囊镀上鬼魅的颜色。
感官发生扭曲,姜松禾被浓稠的花香包裹着、蛊惑着,心底深藏的阴暗像巫药表面的泡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膨胀、爆开。
视线逐渐虚焦,一些碎片画面浮现在眼前,诚实地。
孟婆汤生效前,他还想再看一次那人的眼泪,想恶毒地惩罚,并看那人在自己掌中挣扎。
沸腾的恶和浓稠的欲攀缠着,混成触目惊心的殷红,浇灌进枯竭心境深处那片薄坟,又生出枯骨形的花。
他把手掌压了下去。
-
咚——咚——咚——
伴随着悠远的钟声,霓虹被礼花的炫影敲碎。
姜松禾将掌中景象封存进阖闭眼底,昂首挺胸做最后一次深呼吸,等待钟声敲满十二下,准备随时就地消失。
九……十……十一……十二……
等待的空白时长足够窗外钟声再敲一轮那么久,姜松禾的肉身和灵魂仍然俱在。
“……”
他慢慢睁开眼,默默自问自答。
我是谁?姜松禾。我在哪?瑰梵酒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谁?姜松允……记忆也俱在。
怎么个事?
姜松禾下意识想抬手捏太阳穴,却没抬动。
他便低头看。
掌中之物颤袅的垂睫下隐约只剩翻白,扣进自己指缝里的手也已经冰凉。他忙不迭抽手,冷白手臂似一条冬眠的蛇,丝毫没有自主意识地滑落……
!!!
“……乔纳昔?!”姜松禾拍了拍乔纳昔的脸,“欸!你醒醒!”
乔纳昔宛若一个关节松动的人偶,周身随之晃了晃。
“草!”
姜松禾把乔纳昔脑袋扳正,下巴抬高,捏着鼻子做人工呼吸。没吹几口,他感觉上颚突然被湿溜溜的触感刮了一下。
他石化两秒,震惊地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立刻开始挣扎。却挣不脱,乔纳昔爬藤般用四肢锁着他,人工呼吸变成吻被迫加深。
呛人的花香在口腔里纵火打劫,室外的礼花转移阵地,钻进天灵盖狂轰滥炸。姜松禾躁恼地想,只要他足够狠,可以随时咬断那不安分的舌头,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