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禾白了一眼，收回视线。

“自己打开鳃盾，宝贝儿。”

微凉的触感擦过唇珠，停在唇角，指使性地点了点。姜松禾的心脏陡然狂跳，血液因被戏耍冒犯的厌恶而沸腾。

一怒之下，他笑了一下。

继而又笑很多下，一发不可收拾：“你的呵呵…脑子啊哈哈……是不是…哼…坏掉了嗯？桀桀桀桀……”

姜松禾并不想笑，但根本停不下来。

食人花中的光点肉眼可见地暗淡，甜腻花香渐渐发涩发苦。

姜松禾脑中的警钟越敲越响，毛线团竟越裹越乱，他幻视一个隐形小人儿在和自己作对，并用电音特效叫嚣。

“你现在笑得像那只丑老虎~”

“一零年除夕你分儿逼没带~”

“哥哥哥哥S级S级恭喜恭喜~”

“呃靠~~~你找不着家了~~~~”

……

视线因为笑到飙泪更加涣散，姜松禾垂下头捂住眼睛。

封闭了视觉，他尝试驱散叫嚣，专注去抓毛线团的头绪，好顺藤摸瓜找回清醒。

试了一头又一头，每条顺着找下去，都是令他头痛欲裂的空白。

“信息素，你欠我的，哪里好笑？”

恍惚中有人阴鸷发问，姜松禾缄默回答，哪里都不好笑。答了立即便笑不出来了，眼皮突然很沉重，他很想直接睡过去。

阴鸷的声音却不依不饶。

“一零年春节，你承诺一个小男孩会接他回家。”

“但你没有，你把他一个人丢在废弃警卫室的矮阶上。”

“你的承诺，你的信息素，都只是为了摆脱他对么？！”

诡异的熟悉感穿刺脑仁，姜松禾狠狠摁住太阳穴，徒劳抵御愈演愈烈的头痛：“我不记得……你认错人了……”

“你刚才还说过那一年下了雪，怎么会不记得？！”那微凉的触感迅速降温，从姜松禾唇角移开，分裂成两片，架着双耳把他的下巴扳高，“看着我！！！”

极其苦涩的信息素喷在麻木的脸上，无端放大知觉感受。

姜松禾感觉脑袋有点儿分家，还有点儿随时被人搬走的意思。他目中空空地与食人花狐狸眼对视，心中又升起一种引颈就戮的认同感。

有欠有还，要脑袋给脑袋，你拿去我解脱……

“WHAT THE…HELL NO…SH*********T！！！(我靠…不是…呸呸呸呸！！！)”

钢管舞圆台方向传出两A对喷口水的叫骂声，内场四处的哄笑口哨休止几秒，转变成败兴而粗鲁的催促怂恿。

“DO OR FIGHT，YOU TWO B*TCHES！！！(继续做或开始打，你们两个贱种！！！)”

味道品阶不同、侵略性十足的数道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盘旋施压，姜松禾骤然找回些清醒，分指钳住乔纳昔的双腕，推远，甩开。

姜松禾低估了Enigma信息素的强度，低估了乔纳昔的荒唐，到头来失态的只有他自己。

要及时止损。他强撑着站起身，克制眩晕迈出鸟笼，场面地说道：“今天到此为止，辛苦你作陪，我去结账。”

也罢，至少不算擅自替松允做了决定。

-

姜松禾离席后，乔纳昔坐回座位，从高领中挑出一条铂金项链，解开，将穿在上面的指环*戴在左手食指。

阖眼做过几轮深呼吸，指尖推动内嵌于金属的转环，直至表面的条形灯亮满整圈，他睁开眼，招呼侍应过来，点了一杯清水。

他晃动杯中的透明液体，细微气泡升到表面，变大，碎裂，恰如他每次泡冷水澡从口中出逃的那些。

“现在的你，真的很喜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