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各位,久等。”
狂轰滥炸收声,众资方整齐死盯一个点。
“在路上我观望过舆论风向,目前只是根据爆料狗仔`秒赞取消`行为进行的盲目猜测和情绪发泄。截至我上线前,狗仔仍未明确透露家暴视帝到底是谁。”
姜松禾在方框里坐下,隔屏回视:“我司法务已去联络沈宗礼方确认爆料是否属实,接下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等会儿,`我们`是什么意思?”
有人冒头打断,阴阳甩锅。
“这项目是允禾主控,主创班底全是您姜总拍板儿定的。你们没做好背调,现在倒要我们一起做`两手准备`,您觉得合适么?”
姜松禾不为所动,沉声继续。
“如果狗仔爆料属实,非常简单,由沈宗礼方和狗仔交涉解决,他并不只有我们燕歌行这一部戏待播,封口费和他出演过全部作品的违约金相比,孰轻孰重他应该拎得清,我司法务也会介入跟进。”
“违约金”一词被格外强调,姜松禾顿了顿,道第二手准备。
“如果爆料不属实,负面影响已经造成,我司会与平台方沟通调整预热节奏,提前放出部分高光物料留存观众,同时追加宣发预算扩大辐射范围,加强宣传力度。”
“那宣发的……”
姜松禾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一并答复对方上一个问题。
“各位都是做影视的前辈,项目投资的评估标准及不确定性不必由我这后辈多说。我们允禾能保证的,是各环节顶级的项目成色,与各位最初凭专业经验预期的相符。”
“至于宣发预算,仍按投资比例进行追加。”
姜松禾凑近摄像头,顶光在眉弓下形成两团森影。
“当然,若是哪位实在有所顾虑,可以现在提出撤资,允禾自会接回份额。会议结束后,我司会配合第一时间,按合约条款走流程处理。”
沉默。
格子里的面孔各有各的精彩,但始终再无人开口发言。
姜松禾展露职业假笑,道:“那今晚就先到这儿。”
黑色方块消失。
不知哪格钻出小声逼逼:“妈的拿老子当员工训话呢这是?”
许钦紧抿的嘴巴绷溜平,内心OS:“挠~挠~挠~他跟我们员工可没这么多话。”
-
梵尔城中心Nest Winza顶层公寓。
由客房改造成的小型音乐工作室内没有开灯,最里墙面上悬挂的液晶屏上,《祭夜黎明》显示在尾奏暂停。
太久无人操作,系统启动保护模式息屏,室内陷入无声黑暗。
啪嗒,啪嗒,啪嗒,大颗水滴敲在地板上。
房门开启,轮廓缓缓将夜这角落撕开一道口子,又很快愈合。
一缕气息提起再释放,空间里才浮起零落的脚步声,而后是键盘被抚过的轴体声。某个按键干脆而钝涩地响,大屏重新亮起,有细碎的旋律从桌上传出。
光影随旋律跳动,乔纳昔抓起耳机紧压在耳边,推远旋椅坐下。
耳机线把废纸团一颗颗刮扫到地上,骨碌碌地四散、滚远。他啃着指甲念:“不够好,不够好……”
湿发糊贴在后颈,水珠聚成晶莹一道,游走进松散的浴袍领口。
水痕带来痒意,潮气带走体温,他抖了抖,耳中旋律被脑中吵嚷淹没。
“这句节奏不对!”
“这里用弦乐不知所云!!”
“歌被你做成这样还妄想转型?!!”
“MOF真是眼瞎才邀请你创作决赛曲!!!”
……
吵死了,闭嘴。
乔纳昔把自己拉近工作台,重敲重播键,托额在空白谱纸上疾书。
从Diamond Ash回来,《祭夜黎明》已被逐字逐句听过几十遍。他早已麻木,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出发点本来是自我欣赏,听得越多,动机却越偏移,渐渐发展成自我审判。
颤抖变得持续,转移到指尖。
笔下音符愈发狰狞、难以分辨,字迹落点生生划出个洞,最后连同整张谱纸揉进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