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蕴摇摇头:“多谢郎君。只是我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实在吃不下了。”
梅澜清握住她的手,触手冰凉。明明已快立夏,她的手却如同玉石一般。
他皱眉吩咐道:“快去请郎中来。”
“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我只是......”沈玉蕴轻轻拽了下他的指尖,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表情,“来癸水了。”
屋内一瞬间陷入了寂静。
梅澜清倏然笑了,垂眸掩住眼中复杂情绪,又把她的手包进手里暖着:“这是好事,你身子这时候还不宜有孕,需要好好养养。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玉蕴不安的心微微放下,看向梅澜清的眼神中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依赖。她说:“只是困乏,腰腹有些痛。”
梅澜清轻易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脆弱,一边吩咐人请个女医来瞧瞧,一边俯身劝道:“给你好好调理一番。”
虽是心疼,可沈玉蕴的依赖却让他心底泛起隐秘的欣喜。
待沈玉蕴喝过药,洗漱完,正要上床休息时,余光却见梅澜清解了衣衫,瞧着是要留在这儿的意思。
一般来说,女子若是来癸水,郎君不会与之共寝。主要是避讳不洁。
沈玉蕴忍不住提醒:“郎君,我今日怕是不方便。”
梅澜清却已掀了被子进来,把她揽进怀里:“无妨。”
等触到沈玉蕴冰凉的手脚,又皱眉道:“怎么凉成这样。”
沈玉蕴转头看他,唇色有些苍白:“郎君还是去别处吧,我怕弄脏了郎君的衣物。”
梅澜清充耳不闻,只是把她冷冰冰的牢牢手按进胸膛:“睡吧。我在你能暖和些。”
沈玉蕴见他坚持,便也不再劝,阖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耳边是他的心跳声,平稳规律,一声一声,不受控的往她耳里钻。
手脚也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不一会儿,常年冰凉的手脚竟然真的暖了起来,那股暖意无声无息流遍全身,熨帖心脏。
沈玉蕴紧紧闭上眼,妄图忽视这抹异样。可耳边的心跳实在聒噪,她又悄悄睁开眼,盯着近在咫尺的雪白寝衣发呆。
“玉娘,可是冷得睡不着?”梅澜清的嗓音比往日更低沉,带着丝沙哑。
说着,又将她的手捂紧了些。
沈玉蕴正要回应,一抬头却见他眼眸紧闭,并无醒来的样子。
想来是在说梦话。
沈玉蕴知道,梅澜清近几日虽说是休婚假,却依然不得闲。
今日更是在家中书斋处理了近一日的琐事,直到天色渐晚才有空陪沈玉蕴吃个晚膳。
官家调令已下,梅澜清明确会在信州任期满后上京任职。因此,信州的后续事务还需加紧时间进行。
听说要在信州新建的养济院还没建好,再加上他也筹备在信州修筑些水利工事,不仅能部分解决信州水灾的麻烦,还能让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以工代赈,养活家中人口。
毕竟官家是让他婚后就赴往汴京,只是他实在放不下百废待兴的信州,这才上了奏札请求再给他些时日。
要筹备他们大婚,再加上那些迫在眉睫的公事,终日奔波,梅澜清身心皆累,自然也就睡得熟些。
沈玉蕴干脆也闭上眼,却不成想,难得在来癸水期间,竟睡了个好觉。
赵夫人也已知晓她并未怀孕之事,并未多说什么,反而让人送来了些阿胶补品给她补身体。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调养后,沈玉蕴当真觉得身体似乎好了许多。不知是不是每晚梅澜清给她暖手脚的缘故,她睡得也更安稳了。
这日,沈玉蕴正躺在院中的松年椅上休憩,因嫌太阳晃眼,她干脆将帕子盖在脸上,任由思绪乱飞。
猝不及防,有人轻轻掀开了她脸上的帕子,她还未睁眼,便觉太阳光照得眼前都明亮起来。
然而下一秒,一双附有薄茧的手掌倏尔落在她眼皮上,上面微硬的薄茧擦的沈玉蕴脸颊刺刺的,却也挡住了过于刺眼的阳光。
沈玉蕴眨了眨眼,牵住了来人的腕骨,唤他:“郎君今日可忙完了?”
梅澜清道:“是。玉娘怎知是我?”
沈玉蕴并未起身,在躺椅上仰着头望他:“郎君手掌有长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我自然知道。”
如今梅澜清见她第一件事,便是握一握她的手凉不凉。时间久了,她当然能轻易辨认出梅澜清的手。
梅澜清笑了声,双手捧住她的下巴,逼她仰着头直视他:“那玉娘不妨再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沈玉蕴茫然,困惑地摇头。
梅澜清也不卖关子,看着她水盈盈的杏眸道:“岳父给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