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澜清见她生气,挑了下眉,唇边抿出一抹笑意。
身后静的听不到一丝动静,沈玉蕴正要回头看时,脊背却突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她就这般落入了他的怀抱。
沈玉蕴从未与人如此亲昵过,她能毫无阻碍的感受到他热气腾腾的体温,他规律的心跳,他的乌发时不时拂过脖颈皮肤的痒意。她的心跳蓦然加快。
他牢牢从背后环住她,下巴顺势搭在她肩上,那本嫁妆画就那样端端正正的摊在她面前。
梅澜清道歉的语气听起来格外诚恳:“是我的错,玉娘不要生我的气。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他修长如玉的手翻开第一页,两个栩栩如生的小人瞬间映入眼帘,只是他们的动作却格外令人面红耳赤。
梅澜清温热的呼吸还扑打在她耳畔,沈玉蕴只觉得热得都要烧起来了,偏偏罪魁祸首还在一本正经的点评画作:“笔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且富有韵律。真是好画。”
他停了会儿,似乎在等沈玉蕴的回应,但怀中人已经羞得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遑论应和他。
于是,梅澜清自觉翻了一页,细细看过之后,又点评道:“色彩丰满,艳而不俗。画面雅致和谐,美哉。”
这一次,他却不肯放过她。偏偏要问她:“玉娘觉得呢?”
见沈玉蕴依旧不说话,他偏过头,温热的唇浅浅擦过她的脸颊,眼眸微垂,瞧着竟有些可怜:“玉娘理理我。”
他这是在……
撒娇吗?
沈玉蕴实在受不了他这样。
她宁愿梅澜清像中了药那晚,至少干脆利落。可如今这样,她沦陷的不是这副躯体,而是一颗狂跳的心。
沈玉蕴狠了狠心,从他怀里退开,柳眉微蹙:“郎君不要取笑我……”
梅澜清正沉浸在怀中人的暖香中,她忽然一退,怀中骤然落空。他也不恼,依旧盯着她看,却是问道:“玉娘唤我什么?”
沈玉蕴一怔,下意识应道:“郎君……”
梅澜清不满意:“重新说。”
“官人?”
梅澜清依旧不满意,满大街的人都能叫官人。他说:“换一个。”
沈玉蕴思索了会儿,试探着道:“昙郎?”
盯着她瞧的眸子霎时幽深起来,只被家人叫过的小字被身为新妇的沈玉蕴唤出来,意味截然不同。
更何况,焉知她嘴上唤的,不是檀郎?
方才按捺住的热气又在身体深处蒸腾,梅澜清将人揽到腿上,又含住了那海棠般红艳欲滴的唇。
他亲了许久,沈玉蕴觉得唇瓣被他含的隐隐作痛,双手抵着他胸膛,推拒。
梅澜清却趁机攥住她的手,指尖插进去,与她十指相扣。
不过须臾后,他又放开了她的唇。眼见怀里的人已然被他亲的眉眼含露,梅澜清埋首在她脖颈处,长叹一声,语气中却是掩不住的欢喜。
“玉娘,你是我的妻了。”
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赏。
沈玉蕴一愣,还不待她多想,梅澜清却将她好生安置到床榻上,还给她盖上了被子。
“你先睡,我去去就来。”
沈玉蕴疑惑。方才他们俩那么亲密,她自然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还以为发生那事是自然而然的,可为何……
眼见梅澜清要下榻离开,沈玉蕴牵住他分明的腕骨,神色不解:“郎君……”
她明明没说什么,梅澜清却听明白了。
他握住沈玉蕴的手,解释道:“如今你身子状况还不明朗,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妙。”
原来是害怕她有了身孕,伤到孩子。
沈玉蕴的手从他手心滑落,心仿佛灌了铅般沉重,她鬼使神差地问他:“郎君很想要个孩子吗?”
梅澜清视线移向她平坦的小腹,又望回那双仿佛浸了水的眸子。
若是不伤玉娘身子,他自然是想的。
人心贪婪。以前的他性情冷淡,实在不知这贪婪是何样貌。
如今心悦之人成了他的妻,他才明白,贪婪就是明明说好的陪伴一生已该知足,现在却不单单想要长伴她身侧,还想要与她耳鬓厮磨,子孙满堂。
于是,梅澜清眉眼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自然。”
沈玉蕴的心霎时跌入谷底,眸子也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