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愣住。
乖乖,有比她还悄无声息的轻功?
她还不信了,她一爪子挥过去,不料对方竟敏捷地一个侧身躲开,并且还还了她一爪。
她动作也快,闪身躲过。
二人在上面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脚,很是讲理和克制地过了数十招。
好在二人的动作都近乎无声,底下的来人才不至于发现。
柜中的二人挤着缝子看出去,这一次进来的人,依然是个女子。
观其行止,倒没有半分偷偷摸摸之相,她径直走去了床边。
很自然地坐到床沿上,伸手抚摸青灰色的棉麻被褥,动作轻柔,满眼柔情。
肖清辞透过缝隙看向那女子的脸,忽然闪回在公堂上的画面。
这女子竟是宋小小!
这几乎印证了她的猜想,她哥这案子,果然与这庵堂有关。
宋小小嘴角擒着笑意,摸了一阵被子之后,竟开始解起了腰带,把外套给脱了,露出光溜雪白的肩头。
肖清辞脑海推测着案子的前因后果,目光仍落在缝隙外。
忽然,一只手将双眼覆盖。
紧接着,耳边传来温热的吐纳:“不许看!”
肖清辞浑身一激灵,心说她也是女子,有什么看不得的?
而后,她也伸手,把对方眼睛给挡住,凑近:“你也是!”
这下可好,两个人纷纷被对方的气息给搔得耳朵奇痒,同时放开对方往后一退。
这一退却把柜子给退得一响。
“砰——”
“谁?”宋小小一凛,宽衣的动作顿住。
就连房梁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也休了战。
宋小小起身,小心翼翼朝着声源处走来。
柜中二人眼看她的身影越靠越近,肖清辞正想着待会儿怎么解释,兰郁的左手上,已经胼起指,等人一打开当即点晕。
可就在宋小小的手,搭上柜门把手的一瞬间——
禅房的门,被敲响。
“咚,咚,咚——”
宋小小望着那门上的影子,愣住,不敢开口。
“无垢,是师父。”
一个中年尼姑的声音响起。
肖清辞心说,无垢的师父?不就是这里的主持师太真序吗?
正想着,柜门的缝隙里,宋小小竟呲溜地钻到了床下去,还把床幔理好,生怕被发现。
是的,那屋子门呢,又一次被咿呀一声推开了。
兰郁在暗地里摇摇头,啧啧啧,这就是出门不关门的下场,访客一个接一个,房梁上两个,床底下一个,又来一个,噢,柜子里还有两个呢。
真序师太进来了,她瘦高的身材,一身青灰色袍子,一柄莲花头的拂尘,虽已至中年,未施粉黛,但仍有一番清冷秀丽的风韵。
兰郁一看,当即想到她那位母后,嘿,是她母后喜欢的类型,这要是她母后瞧见,不得上演一出“你若是睁开眼看看我,朕不信师太你两眼空空。”
真序师太左右瞧了瞧,屋中无人,便转身要走,可忽而面门前,掉落下来些许灰尘。
彼时,房梁上那二位,已经换了一个姿势钳制对方。
真序正要往房梁上望去,搞得上头的人紧张无比,谁知这时候,门再次被推开。
“师父?”
终于,屋子的正主回来了。
“师父怎么来了?”
无垢走向真序,双手合十一礼。
“为师今日前来,是想与你谈一谈。”
两个尼姑对坐到窗边的小桌旁。
“师父请讲。”无垢为真序斟了一杯茶。
真序说:“为师此次前来,还是为了那事,不知你是否想好,可还愿意?”
屋梁上、床底下、柜子里的人纷纷凝神屏息,偷听着。
肖清辞心说,“那事”?是何事?
兰郁事不关己,只是听听八卦,也不管是啥事。
而阿宝呢,因着这位师太太漂亮,又因着这位无垢在师父面前的矜持,自动脑补了某种禁忌故事,一时间竟恨不得有支笔能记下来。
至于县丞大人,眉头紧皱,侧耳聆听,誓要听出点与案子有关的消息来。
而床底下的宋小小,却一副紧张又伤心模样,眼眶也开始在床下阴暗的角落里发红发润。
无垢面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片刻说:“师父,徒儿不想,也不配。”
真序说:“不可妄自菲薄,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无垢欲言又止:“师父,徒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真序起身:“好了,为师还是那句话,你再想想。”
真序说着往门外走去,末了回头道:“对了,那个叫宋小小的,尽快处理掉,切莫要为师伤心。”
真序见徒儿依旧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摇头叹息,走出房门去。
无垢去关了,额头抵着门沉默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