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接通,李老板一听是蔺氏中医馆,主动开口询问是不是要补货,让朱田报药名,稍后就送过来,态度亲和,半点没有因为蔺老爷子出事而怠慢。朱田提前打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没用上,对方直接给到比批发价还低两成的价钱。
朱田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对方没有趁蔺家变故抬价坑人。李老板还想跟蔺小神医通个话,听闻蔺灵芝正在接诊,也没有半点不快,笑着说日后有空一定登门拜访。
旗镇就这么大,中医药圈子很小,蔺氏中医馆近日的事迹早就传遍,不用朱田多解释半句。
朱田报出三七、红花、骨碎补三味药材,电话那头李老板声音顿时为难,坦言这三味药一个月前就断货,向下面药农收购,根本收不上来。
专门卖中药的药铺,连这种常用药材都缺货?
朱田满心诧异,挂了电话,拨通镇上第二家药铺的号码。
结果一模一样,对方同样没有这三味药,也是一个月前就收不到货,还悄悄透露,不光这几味,还有不少药材都断供了。
旗镇一共就三家中药铺,只剩最后一家胡老板。意识到事态紧急,朱田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拨通胡老板的电话。
报完药材名,胡老板也直言:无货。
朱田当场就傻在了原地。
他脚下这片旗镇的土地,本就是出了名的得天独厚——漫山遍野铺展着连片的药田,家家户户祖祖辈辈都靠种药吃饭,十里八乡找不出几户不沾药草活计的人家。如今连最普通的常用药材都断了供,就像靠天吃饭的粮农到了秋收季,地里连根稻穗都摸不着,这种事放在别处都算奇闻,偏偏在这药乡发生,实在匪夷所思。
药材断供,朱田不敢耽搁,马上把情况禀报蔺灵芝。
蔺灵芝完全没料到会撞上这种难关。她一直忧心自己医术不足以应对病患,万万没料到卡在药材供应上。她看向门外长长的候诊队伍,沉稳的眼眸慌乱地闪了几下。
没有药,接下来怎么治病?
蔺灵芝眉头紧锁,一筹莫展之际,明辛拿出手机拨通一通电话。简短交代几句,挂断后看向蔺灵芝:“药材的事交给我,你安心看病,别被这事打乱节奏,药材下午两点前送到医馆。”
阿福对上朱田惊疑的目光,当即挺胸,故意抬高声音:“我们少爷可是京城明家的人!你们听过明家没有?”
见所有人目光都聚过来,阿福越发得意,高声介绍:“明家是全国最大的药材供应商,两千多家分店,各省地级市都有!咱们这地方偏,市里,一准能找到明家的药铺!”
人群里不少人听过京城明家的名头,纷纷转头和身边人低声科普明家家底多厚。众人看向明辛和阿福的眼神,满是羡慕敬佩,仿佛面前站着两尊行走的金山。
明辛年少时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倒不怕众人注视,可被所有人当成金矿打量,他很不悦。他瞥向口若悬河、越说越飘的阿福,冷冷打断:“阿福,准备去接货。”
阿福正说得兴起,沉浸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仿佛自己手握万贯家财,飘飘然到了半空。少爷一句话,直接把他从云端拽回地面。对上明辛冷沉沉的眼神,阿福瞬间清醒,心头一紧,再也不敢胡乱吹嘘。
药材的难关顺利渡过后,蔺灵芝沉下心,专心接诊。医馆里重新落回独有的安稳秩序:候诊的病人静静坐着,问诊的人压低声音答话,每个人心底都揣着期待,忐忑,却又抱着一丝希望。只要瞧见有人从医馆走出来,眉眼间松快几分,等候的众人便像吞了颗定心丸,暗暗笃定,今天总能求得一个好结果。
馆外等候的人偶尔会小声闲谈,可一旦跨过医馆那道木门门槛,便自动收声,个个噤若寒蝉。除非蔺灵芝主动开口问话,否则绝不多吐半个字,生怕打乱诊病的节奏。
柜台后的朱田埋着头飞快包药,眼角余光扫过大厅。见众人这般自觉,安安静静如同修行闭口禅,他嘴角悄悄向上扬起,捆药绳的手也愈发麻利。大家这般体谅小姐,他自然不能拖后腿,得再加把劲。
“蔺小神医,你可真是神了!”
一声突兀的呼喊猛地撞碎医馆内的静谧。
满堂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只见一个中年汉子大步跨进门,脸上神色古怪,单看那副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上门寻仇找茬。
是林大!
朱田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琢磨他突然跑来想干什么。念头还没落地,双脚已经下意识迈步,走到蔺灵芝身侧,随时提防变故。
蔺灵芝抬眼,语气平静:“有事?”
林大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方才那一嗓子惊扰了小神医看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连忙赔笑开口:“蔺小神医,您可真是神了!昨天赵甲送进医院抢救,一开始大夫诊断是急性上消化道出血,差点就照着这个病症治下去。亏得我听了您的话,跑去医院提醒他们,务必查一查肺部。”
“一开始没人肯信我,赵甲的儿子还说他爹年年体检,肺上干干净净,半点毛病没有。我急得没办法,直接把您的判断说了 —— 是您断定赵甲得了肺癌!这话一出,他们当场就红了眼,差点扑上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