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浪尖,万众质疑之中,蔺灵芝静立在医馆门前,身姿挺拔,神色分毫未乱。少女眉眼清冽,眼底无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澄澈冷霜,任凭风雨喧嚣,自守本心。
面对漫天恐慌与猜忌,她嗓音清淡却字字铿锵,穿透嘈杂的人群:“你儿子所学是现代西医的手术筋骨理论,讲求开刀复位、对症治标。”
“我所用的,是传承千年的古法经络归位、正骨回槽、气血重生之术,讲求固本培元、标本兼治。”
她抬眼直视嚣张跋扈的赵甲,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认知局限,看不懂古法精妙,便肆意污蔑、妄断害人。你不懂的医术,是你眼界狭隘,绝非是我行医害人。”
赵甲被怼得目眦欲裂,满脸戾气,厉声嘶吼:“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嘴硬无用!等下反噬发作、人瘫致残,我看你如何抵命、如何狡辩!”
就在全场死寂屏息,所有人的心都悬到嗓子眼,坐等悲剧降临的刹那——
原本稳稳站立、缓步调息的李大爷,深吸一口绵长清气,胸腔舒展,周身紧绷的筋骨彻底松弛。
在万千道目光的死死聚焦之下,他双腿微屈,身形下沉,动作从容流畅——标准深蹲,稳稳落地!
无半分滞涩,无半分疼痛,双腿发力稳健,筋骨舒展自如!
紧接着,他抬膝伸腿、左右转身、原地踏步、轻轻小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干脆。那条畸形萎缩、僵硬废弛了整整二十年、连正常站立都煎熬无比的残腿,此刻强健、灵活、有力,全然是正常人的状态!
全场死寂一瞬,落针可闻。
下一秒,惊天哗然轰然炸响!
“我的天!真的彻底好了!深蹲都能做!”
“哪里有什么反噬!全是赵甲胡乱造谣、恶意抹黑!”
“太神了!这是真正的神医!简直不可思议、颠覆认知!”
李大爷眼眶通红,积压二十年的委屈与苦楚尽数翻涌,他转头看向面色惨白、僵在原地的赵甲,声音洪亮坦荡,震彻全场:“不痛、不麻、不僵!通体舒畅,浑身轻松!我这条腿残废了二十年,今日才算真正属于我自己!”
铁一般的事实,彻底碾碎了赵甲所有的谣言与笃定!
方才所有的质疑、恐慌、猜忌,尽数化为极致的打脸与滚烫的敬佩。众人手中的手机缓缓落下,脸上的凝重尽数褪去,只剩下震撼与惊叹。
赵甲瞳孔骤然收缩,大脑轰然一片空白,耳边的欢呼声、嘲讽声交织作响,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他毕生信奉的西医权威、他引以为傲的博士儿子、他笃定不移的医学常识、他坚守几十年的认知三观——在眼前这场活生生、血淋淋的医学奇迹面前,彻底崩塌、粉碎、归零!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赵甲如同遭受重击,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眼前的景象,彻底碾碎了他几十年固有的认知。在他心里,蔺灵芝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半吊子,怎么可能治得好困扰李老头整整二十年的陈年腿疾?
别说一个野路子姑娘,就算是大医院里赫赫有名的专家主任,也绝不可能短短几个时辰就让旧疾缠身的瘸子重新下地正常行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他疯了,还是这世道已经颠倒得叫人辨认不出?
赵甲茫然四顾,扫过周围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目光死死钉在蔺灵芝那张年轻的脸上,眼神空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你不是人…… 你根本就不是人……”
这话刚好落入站在他身旁的林大耳中。林大早就看不惯赵甲平日里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当即高声接话:“蔺医生当然不是普通人,人家是神医!”
自打儿子考上医科大学,研博连读,最后进了三甲医院。赵甲便整日鼻孔朝天,比真正的大夫还要傲气十足,平日里处处瞧不上街坊邻里。今日亲眼见他被蔺灵芝狠狠打脸,林大心里只觉得无比痛快。
就连他自己,也被方才这一幕惊得心神震荡。谁能想到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出手便是惊天本事。人这一生,谁能担保自己永不生病,神医就在眼前,谁不想多亲近几分,讨好几分。
林大往前踏出一步,高声提醒:“赵甲,别忘了早上说好的赌约!”
“赌约?” 赵甲浑浑噩噩,脑子一片混沌。
“跪下,给蔺小神医道歉!”
“道歉!道歉……”
周遭的人跟着齐声起哄,声声讨伐滚滚而来。
被喧闹声震得回过神,赵甲才猛然记起清晨那场赌约。那时他胸有成竹,满心等着看蔺灵芝当众出丑,身败名裂,再也没脸立足此地。可如今,所有用来算计别人的利刃,全部调转方向,一刀刀狠狠扎回自己心口。
他瞳孔涣散,缓缓扫过四周一张张脸。熟人、陌生人,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明晃晃的嘲讽笑意,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这些人全都在看他笑话!
他视线最终落回蔺灵芝那张年轻的脸庞。从前他满心鄙夷,此刻这张脸,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底。
凭什么?
凭什么她拥有这般神乎其神的医术!
“不,我不信!我绝不相信!”赵甲疯狂摇头。
林大离他最近,听见这话顿时火气上来:“赵甲,事到如今你还死鸭子嘴硬,还要污蔑蔺小神医?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李大爷那条腿!”
“李老头的腿……”赵甲嘴里机械地重复,目光僵硬地挪过去。
李大爷脸上是劫后余生、枯木逢春般灿烂的笑容,晃得他眼睛生疼。视线往下坠落,落在那条缠着绷带的腿上 —— 那双腿稳稳当当,笔直有力,扎扎实实踩在水泥地上。
极致的颠覆、彻骨的羞辱、三观尽碎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冲垮了他所有心神。体内气血骤然逆行,脏腑翻江倒海,剧痛攻心!
噗——!
一口滚烫的猩红鲜血,猛然从赵甲口中狂喷而出!
他双眼暴突,面色惨白如纸,身躯像一块失去支撑的僵硬木板,直挺挺地向后轰然倒去。
变故猝不及防,全场众人瞬间失声,脸上的狂喜尽数褪去,人人呆立当场,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搀扶。
眼看赵甲的后脑勺,就要重重磕砸在坚硬的地面之上。
完了,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