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酒店里的明辛正站在窗前,一脸凝重地望着那悬挂在夜空的一轮弯月。
从蔺家回来,小少爷就这样站着,这都多久了。
唉!
知道小少爷是担心大少爷,这次来旗镇就是为了找蔺常山,想请他出手医治大少爷。
好不容易人是找到了,却成了一个活死人。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阿福皱着眉头嘀咕,“说来也挺奇怪,好像我们要找的人,总是在我们找到他之前出各种意外,不是突发脑梗,就是食物中毒,连蔺老爷子都遭遇了车祸,好像总有人先我们一步。”
一语惊醒梦中人,明辛猛地扭过头,目光凶狠地瞪向阿福。
阿福的话如醍醐灌顶般,让明辛心里一惊,他从来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回想起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一次碰巧,总不能次次都碰巧。
看来,他要抽个时间回去好好查查,倘若有人使坏,那么这个人的目的就是不想让大哥好起来。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眼神刹时变得很冷,温度都能将人冻成冰雕。
吓得阿福警惕地看向他,脚偷偷朝门的方向移,呜呜,现在的少爷好恐怖。
飞快的将今天一天做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连‘送’了一把刮过脚上死皮的菜刀给胖大嫂这事都没漏,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少爷生气了?
不能吧?
想起这事就来气,那老女人污蔑他是肇事者,气得他脚上发痒,转身去车里拿刀,正准备刮脚皮,老女人偏偏自己撞上来,看他手里举着菜刀,以为要砍她,她立马扯着嗓子唤出了儿子帮忙。
唉!结果就是他窝囊的被敲诈走了一把好的刮脚刀,这把刀可是他省吃俭用,花了六百元才买到的那么贴合心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方便刮脚上死皮的绝世好菜刀哇。
打死也不说自己是故意让她们拿走的,谁叫她污蔑人又贪小便宜。
被少爷这死亡眼神紧紧盯着,他咽了一口口水后,哆哆嗦嗦地问:“少,少爷,我今天没犯错,你干嘛这么盯着我?”我好怕……
此刻,被阿福惦记的胖大嫂,正在厨房的灯光下欣赏刚刚到手的绝世好菜刀。
这把菜刀造型优美,曲线流畅,最让人惊艳的是这把菜刀的锋利度,可以轻松切割各种食材。
她刚刚试过,切出来的肉片薄如蝉翼,好刀!以后切菜靠它了。
没想到那个阿福有这么好的菜刀,嘻嘻,真是便宜她了。
第二天一大早,蔺灵芝就拉开了自家小医馆的大门。
由于现在看中医的人少之又少,她们家的医馆只有他爷爷和伙计朱田。
一个人负责坐诊、看病,一个负责抓药、煎药。
“小姐,你昨晚熬夜了?蔺爷爷只能靠你了,你要保重身体。“朱田担忧地说。
他昨天一听说蔺爷爷的事,立马就去了蔺家。
因为家里穷,他初中毕业就辍学出来打工。
年龄小,又没什么文化,他一直到处打零工,还被社会上的混混盯上,经常被他们抓起来戏耍,挨揍都是家常便饭。
一次在他如往常般被那群混子堵在东巷胡同里挨揍时,恰巧被当时回家的蔺爷爷看到,他可怜他,便将他招入医馆,当一个抓药、煎药的小药童。
自从进了医馆,赚的钱比以前打零工多不说,蔺爷爷还教他中医知识。
在他心里,蔺爷爷就是他的亲爷爷。
可是这么好的老人家,却突然遭遇横祸,一想到昨天去蔺家,看到直挺挺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蔺爷爷,他眼角不由泛红,使劲吸了吸鼻子后,才将鼻尖的酸意压下。
他现在不能拖小姐的后腿,听小姐说她有办法救爷爷,他相信她,他要帮她。
大家总是嘲笑蔺爷爷后继无人,说他手里的中医技术在蔺灵芝这一代就会断了,大家都不看好小姐,说她是一个在中医方面毫无造诣的人,一点天赋都没有的中医渣,要不然怎么可能连三流的中医学校都差点毕不了业。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蔺小姐才不是大家说的那样。
她只是讨厌中医,但是她有一项非常厉害的技能,这个也是他无意中发现的,她竟然能过目不忘,一本书只要她看过,她就能倒背如流。
有着这样天赋的人,会是一个中医渣?他不信。
所以她说有办法救蔺爷爷,肯定就有办法,蔺爷爷肯定能醒来,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教他中医。
朱田不住在心里为蔺小姐、蔺爷爷打气。
蔺灵芝听出了小朱田的担忧,扯了扯嘴角,一夜未睡,这一刻她自己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鬼样子,没吓到他就算好了。
随意地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安抚他也像给自己鼓劲:“别担心,爷爷会好的,今天我坐诊。”
“嗯,”朱田对她的这个决定重重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张罗着摆放柜面上的东西,就如蔺爷爷在时。
太阳像一个火球,早早就悬挂在万里无云的高空中。
太阳暴晒下的地面热气腾腾,站在街上的人仿佛置身在烤箱中,汗流浃背,衣服都湿透了。
有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抱怨起鬼天气,明明还没到夏天就热得让人受不了。
蔺灵芝虽然坐在店里,但是她也热得不行,急得不行,三天要救治五十人。
五十人,平均每天必须看十六、七个,即使爷爷在,也不一定天天有那么多人找他医治。
毕竟现在大家都相信西医,有病看中医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她这样一个病人都没医治过的人,谁会找她看病?
心火在熊熊燃烧,店里大半天过去了,一个看病的人都没有,她好急。
她能等,爷爷等不了哇,怎么办?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有个表情痛苦的大婶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那位大婶进店后,探了探头,问朱田:“这的老中医呢?他不在?”
朱田挠挠头,一脸为难地说:“他身体不适,近期都不来坐诊了。”
一听这话,大婶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是忍着剧痛好不容易才走到医馆的,现在听到老中医不在,整个人都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多亏一旁的朱田眼疾手快,将她扶到椅子上。
她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忍着剧痛去找另一家中医诊所。
身上没多少钱,医院她可不敢去。
怎么办?
从大婶一踏进医馆,蔺灵芝就在暗中观察。
看她疼的脸色惨白,腿抖得厉害,蔺灵芝抓住机会,上前毛遂自荐,“这位大婶,我爷爷虽然不在,但是我可以为你医治。”
“你?”大婶看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年轻姑娘,表情带着嫌弃,脸上就差写上我不信这三个字。
她想走,怎奈腿实在太疼,走不了,而且还没想好去哪里看病,镇上除了这家中医馆还算靠谱,哪还有靠谱的医馆。
在她犹豫的这一会儿,蔺灵芝就戴上了医用手套,拿着神针,像极了拿着糖果诱惑孩童的人:“大婶,你可以试试,如果治不好你的腿,我不收钱。”
治不好不收钱?但是她也成了小白鼠。
看到大婶抗拒的神情,蔺灵芝继续诱惑,“如果治不好你的腿,我给你五百元。”
一听到治不好给五百元,大婶半秒都没犹豫,立马坐下,伸出那条让她痛不欲生的腿,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小姑娘肯定治不好。
她不仅可以坐这歇一歇,还可以拿五百块,赚了。
小心地卷上裤腿,露出肿的像萝卜的小腿,而且还不是白萝卜,是大型胡萝卜,小腿整个肿肿红红的。
蔺灵芝像模像样的为她号了脉,又看了看舌苔,才弯下腰,伸出手指,在她腿上轻轻一按,一个大坑,仔细检查后,才说:“这腿疾应该有近五年了。”
“嗯,”神针回答。
大婶点了点头,她这条腿确实已经疼了近五年,从一开始的隐隐作痛,到现在的痛入骨髓,她知道这条腿是被自己硬生生拖成这么严重的,怕是老中医来了,也很难治好。
“应该很疼,疼起来就像千万根针戳着肉。“蔺灵芝认真的观察,继续说。
神针瞥了一眼这萝卜腿,“这种疼还不算最厉害,我还见过比这种疼上千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