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腰袋取出小块朱砂,混合茶水研磨,滴落到床单,地面,桌子上。
甜穗又红了脸:“太夸张了吧。”
煜飏斜觑她一眼,“怎么会。”
“闭眼。”
甜穗老老实实闭上眼。
煜飏开门唤人。
蔡妈妈带着丫鬟即刻而至,一眼瞧见散落地上的残破衫襦,还有零星暗红色痕迹,低眉敛目。
“公子,昨日休息得可好?”
煜飏冷声应了,撩起衣袍施施然坐下,脸色稍带不豫:“只是不甚尽兴。”
蔡妈妈喜不自禁,余光瞥见床上一动不动的甜穗,这丫头有两下子。
她很有眼色道:“能被公子看上是娇红的福分,让她今晚继续伺候公子。”
话说完,不见贵人满意神色,蔡妈妈忐忑,难不成会错意。
短暂沉默后,煜飏半玩笑道:“一日哪够,蔡妈妈让娇红姑娘给我下得什么蛊,勾得人欲罢不能。我一想到有见不着的时候,心里烦躁得狠。”
甜穗暗中忍笑。
蔡妈妈心里拿捏住八分,试探道:“若不然,让她日夜陪您,贴身伺候几日,保准让您尽兴。”
贵人的脸色似乎稍缓些。
“此地人多眼杂,不方便。”
蔡妈妈瞬间领悟,谄媚道:“人您尽管带出去,若腻了,我派人去领。”
又转头吩咐人拿隐秘药吊一吊甜穗兴致。
“给我就行,”煜飏拦下秘药,不让小丫鬟靠近一步:“找一套干净寻常的衣服来,其余不用你们。”
说完扔了一袋金子给蔡妈妈。
蔡妈妈暗暗掂量了重量,喜气洋洋退下。
丫鬟送来衣服,体贴地将房门闭紧。
煜飏将衣服留在床边,出去等在外间。
自小习武的他耳力超群,细小繁密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
掀开被子,脱衣,穿衣,下床,撞到挂檐,轻轻啊了一声,倒抽凉气,小声给自己呼呼安慰。
煜飏笑笑。
不多时,甜穗穿戴齐整,喊他进来。身上的衣服清淡素雅,很衬她白皙的肤色。
甜穗见他嘴角微扬,面含笑意,低头左右看了看,扯动衣角,问道:“我穿这身衣服,是不是有些好笑?”
煜飏回神,敛了笑意,错开眼神:“有些,走吧。”
虽略觉奇怪,甜穗没有纠结,正要举步。
煜飏抬手拦住:“芳菲阁的人以为你昏迷不醒,走着出去惹人生疑。”
甜穗当即明白,张开手臂,“多谢。”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甜穗道:“我不重的。”
她那瘦小的身体恐怕还不如兵器库里百斤石锤重,煜飏只是颇为意外于,她张开手臂的速度之爽利,毫无拘谨为难之色。明明拒绝替其赎身时,固执得像根笔直的木条,这个时候又完全不拘泥于小节,大方得很。
他说着“不敢”,动作轻柔,将她拦腰抱起。
“滴哩哩。”系统加分声音响起。
甜穗将头埋在煜飏怀里,用丝帕遮住脸上的笑意。隐藏任务做一做,人品值涨一涨,蛮轻松!
不多时,娇红姑娘的惨状片刻传遍芳菲阁,姑娘们在楼上看着甜穗被抱着出去的身影,先前的嫉妒艳羡多化成同情自危。
将甜穗送上马车后,煜飏召来云甘,压低声音:“方才屋子里有没有其他人?”
云甘回道:“除了蔡妈妈同几个丫鬟进去又出来,没见过其他人。怎么了,主君?”
煜飏没说话,上了马车。
待行驶到看不见花楼的偏僻之处,煜飏问:“去哪儿?”
甜穗一脸认真:“黑市。”
正喝茶的煜飏呛了一口:“你知道什么叫黑市?”
甜穗说知道,卖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是个好地方。
煜飏确认了她清楚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唤来顶天。
顶天行动迅速,通过暗线找到引路人,带他们来到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后巷,推开双重月洞门,辗转几道回廊,终于在园子的假山洞中,来到黑市入口。
引路人面色黝黑,张嘴笑,露出多年抽土烟熏黄的牙齿:“公子,带着这么漂亮的美娇娘,可得照看好。”
煜飏将甜穗拉到身后,挡住那人不怀好意的视线,拿出一条月白色雨丝锦面纱,递给甜穗。
甜穗从善如流接下,戴上。
未曾见过主君如此细心体贴,顶天别过脸,对着墙做了个鬼脸。
“现下人不多,亥时之后才热闹。公子小姐好逛,小心迷路。”引路人犹如被沙子磨砺过的声音,随着大门关闭,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