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委托的第二天,热搜榜被几位明星和陆家有过节的几家公司的财务黑洞丑闻给屠榜了。
游简从上往下翻这些热搜,丑闻下附带完整的证据链,时间线、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一应俱全,不留反驳余地。
他问旁边惬意地吃着果盘的人:“你干的?”
陆辞颂咽下一口黄桃块:“不算是我干的,他们自己做事不小心,东窗事发怪不得人,早晚都得把自己玩死。”
热搜太过炸裂,游简退出热搜后,服务器瘫痪了。
陆辞颂又叉了一块水果,似乎着手这件事只是生活中稀松平常的一环。
如果只是压消息,陆辞颂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放一条爆炸性新闻,找几个营销号就好了,但陆辞颂没有点到为止,而更像是急于展示自己的实力,下手才格外不留余地。
没有栽赃陷害,浮出水面的丑陋是真相,下场如何都是咎由自取。
游简对陆辞颂此举不多做评价。
陆辞颂用新叉子叉了块雪梨给他:“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调查?”
“在调查了,这次你别去了。”
“我们的合同里写的是我要跟着你去委托现场。”
“你不是没休息好吗?”
游简打开微信,负责协助他收集信息的人已经给他发了消息。
技术部-张景凯:【你好,技术部的张景凯,这次行动由我负责提供线索支持,有需要的尽管开口。】
游简:【收到。】
陆辞颂很意外:“你让我爬楼的时候也没见你担心我有没有缓过来,现在担心起我的休息问题了?”
游简顿了顿:“这次情况比较麻烦。”
陆辞颂问:“你担心我会出事?”
担心?
这个词陆辞颂提过太多次了。陆辞颂好像很在意这个,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问他关不关心、担不担心,明里暗里,希望得到肯定回答。
但游简从来没有担心过谁。
父母康健,吃喝不愁,就算他死在外面,家里也有弟弟照料。而他认识的其他人,每一个都有能力保全自己,就算哪天马失前蹄,身为执令人,也都心照不宣地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父母和同事都告诉过游简:你该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如何完成你生俱来的使命。
没有过需要他担心的人,只有需要他担心的事。比如每个月如何还钱,如何完成委托,以及斩杀邪神的天命。
他不清楚担心是什么感觉,也就不能说是担心。
为什么下意识不想让陆辞颂跟着他去办这件事,好像也没有具体的理由。
他只是不想陆辞颂出意外,仅此而已。
“不是担心。”
游简否认后歪头另找了一个理由。
“你不上课了?”
“请个假就行,反正我不缺这点时间。”陆辞颂翻出刚签的协议,“这上面说了,协议生效的第一个周需要我们每天磨合,我还以为你不能让我单独在家。我是无所谓的,只不过,既然是周委的人协助你,可能会监督我们的协议履行,你自己去现场,不会被他们当成擅离职守吧?”
“……”
说到点子上了,游简无法反驳。
擅离职守是要扣绩效的,协议写得清清楚楚,第一个周他得天天带着陆辞颂,所以不能把陆辞颂单独放在家里。
那就带着吧,陆辞颂招邪的体质好用,带着去,委托进度会比他自己去更快。刚才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放着陆辞颂这吸邪神器不用,考虑起但不担心了,一点都不像自己。
消息记录转到陆辞颂手机上,游简说:“你跟着一起,今天先把这委托从头到尾看一遍,有需要的信息我们联系技术处的人,明天我们去医院看受害人情况。”
陆辞颂放下果盘,正襟危坐,对他敬了个礼:“好的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哦,对了。”陆辞颂看着游简转来的时间线,点开里面横陈在地面血肉模糊的被害人图片,“昨天周委说,你不会超度?”
“怎么可能不会?”
叉子尖刃没入草莓,蒂叶跟着不屑的回答一块儿颤了一下。
游简手腕轻转,草莓悬到唇前,被整颗咬下,汁液漫过齿间,变得黏湿。
“那些邪祟受不住我的灵力,撑不到超度就化了,没有让我超度的时间。”
这回答仿佛并不把邪祟看成与人一样具备感情的生物,只是当作不经玩的物件。
那游简当初花掉一年寿元耗在池春身上,又算什么?
池春那时候还算人吗?
……之前算吧。
他们和池春接触的时候,池春是活人。
陆辞颂心里一动。
活人就能让游简动恻隐之心。
游简嘴上说得冷血无情,但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或许游简其实是那种被人死缠烂打就会心软的类型呢?
没有人实践过,大概是游简自带冷气把人吓退了。
现在就看谁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陆辞颂陆辞颂两指撑开又捏拢,把案发现场的照片放大,缩小,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