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怕哪天,连打扰的资格也没有了。
池春说:“哥,我们喝过井水,合该是一起的。”
不是娘胎一齐落,
喝完从此是一家。
村里传下来关于双生井的歌谣,池春总喜欢唱。
池森慢慢跪坐到地上,扶着井沿。
“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带回来也只是说好了堵住那些催婚的嘴。”池森抖着嗓子说道。
“哥,你不用哄我,你明明想要——”
“我不要了。“池森苦笑得比哭还难看,“你把自己都烧没了,我还要什么?”
一时之间没了动静。
“倾诉完了?”
陆辞颂忽然开口,心想念念那姑娘也是倒霉,合作的好处还没捞着,先搭进去好几宿噩梦。
这分手分得好,省得人家继续跟着遭殃。
他顺着链子看游简:“现在怎么办?”
游简毫不费力地拎着链子:“无杀伐之罪,但用邪术致池先生女……前女友梦魇缠身,神思俱疲,有违天和,按规定,应当收禁。”
陆辞颂说:“我倒是觉得该让他散了。”
池森刚觉得池春要逃过一劫,一听陆辞颂这么说,立刻扭头喊:“你放屁!”
“我只是替你弟弟说出来了而已,”陆辞颂笑得散漫,“他觉得自己这么半死不活也给你添堵,现在魂魄这么虚弱,没准这链子一断就没了,吊着也是白吊,散了干净。”
眼看事情僵持,池森挡在池春身前,二话不说冲游简跪了下去。
“游大师,求您想想办法,小春是我唯一的寄托……”
“哥,别这样。”
“小春,要死我们一起死!”
池春说着就要往下磕头,游简没见过这架势,惊了一惊。
陆辞颂往前一凑:“嚯,来了,经典桥段。”
池森还在哭,池春还在劝。
游简被夹在中间,头大。
自己种的因,自己担这个果。池春走到这一步,是强行燃烧阳寿祭阵的结果。魂魄不稳,魂飞魄散,都是自个儿选的,不关他的事。拿钱走人,上传记录,干净利落。
陆辞颂干看了会儿:“池先生,你再这么哭下去,等会儿招来的人可不止游简一个,事传出去,你猜明天村里传的是谁家的闲话?”
哭声戛然而止,游简弯腰去扶池森。
要是没了弟弟,池森怕是也过不好后半辈子。
保护委托人是规定里的。
帮池春稳住魂魄,就是保护池森。
合理。
自己想了一通,游简说:“还有个法子。”
“大师请讲!”
池森无比激动地喊了一声。
“池春已经把你们的血脉融到一起,彼此体内都有对方的血,也算是一体,我可以尝试施术把池春的魂寄在你体内,”游简说,“不是融命,是魂寄,不会当你们是一个人,只是相当于让他寄宿在你身上,常人看不见他。”
说完方法,怕对方理解不了,他又举了例子,“影视剧里的剑灵,类似的道理。”
池森抢在池春之前急切道:“我愿意!”
池春本就想着和自己哥哥一起,看池森愿意,他立刻变回那副刚见面时的乖巧模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别急着答应。”游简语气平淡,接着说道,“魂寄入体,从此你们因果共担,业力同受。他犯的错,你一并担;他受的罚,你一同领。他不入轮回,你也入不了,阳寿尽便是彻底消散。而且我会在他魂上种一道印,归执令人来管,出了事,你们俩谁都跑不了。”
池春心里一惊:“哥,别——”
“别什么别,你要是没了,我还活什么劲?!”池森扶着井站起身,生怕游简变了主意,“大师需要什么我立刻准备!”
“钱。”
池森表情凝结:“啊?”
游简言简意赅:“委托已经做完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池森看着这位游大师,原以为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大师会要说出什么难寻的道具,说不定还需要他付出阳寿,没想到这么实诚。
游简估摸着池森能承担的范畴,把缚灵链绑手腕上一比划:“这个数。”
一只手竖着食指,另一只手五指张开。
“十五万?”
游简没说话。
“五十一万?”
还是没说话。
池森开始发虚:“一百五十万?”
游简收回一只手,另一只手折回中间三根手指重新比划。
池森:“这是……?”
游简:“六万。”
池森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大师,您这比数字的方式,下次直接报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