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腿就走。
国广连忙起身跟上,长义愣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本歌,你怎么突然……”国广伸手想去扶他,被长义伸手挡开。
“我没办法安稳在房子里待着完全无视主人的安全。”
长义三两步跟上来,落后我两三步的距离放慢了脚步。
他刚才确实是有些冲动了,但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待在房子里。怀疑他没关系,警惕他也没关系,无论怎样使用只要使用就好。
温吞的人无法占据先机。
在大门口等着我的司机多看了跟在我身后的两人几眼。
我们仨还是保持着三明治一样的顺序挤在后排。
汽车发动,驶向目的地——坐落在东京港区六本木的一座双子大楼。
“亚细亚商事”的字样矗立在45层的大楼楼顶。
“对了,别把太宰治的事透漏给北泽。除此之外,他说什么也不要反驳,有问题来找我。”
我嘱咐道。
“是。”他们点头应下。
“临时通行证,进出需要刷卡。”
走进大厅,抱着一份文件的柳泽明就在前台等着我们。
我接过通行证递给他们。
“不过一般用不到,跟着我就是了。”
“明白。”长义将通行证仔细收好,目光扫过大厅里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又迅速收回视线。
柳泽明在前引路,步伐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走在中间,长义和国广跟在我身后,三人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38楼是行政办公区,Boss现在在45楼的会议室开会。”他简单向山姥切们介绍两句,侧过头向我汇报,“商会的人半小时前到了,目前在38楼的小会议室等候。”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柳泽明按亮了45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墙上挂着公司的油画藏品,是上一辈留下的,我和A君没动这些装饰。
柳泽明好像过来一趟只是为了给我们按个电梯,长义和国广跟在我身后走出电梯,他向我颔首后按下了38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地上铺着一层深灰色的地毯,走在上面不会发出声响。
我没走几步,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北泽明彦穿着一身黑色正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大概抹了发胶被打理得整整齐齐露出额头,表情冷淡走在众人前面。
他看见我,先是露出一个笑来,然后视线越过我往后一扫,看见那两个显眼的脑袋,笑容就掺了些假模假样。
“Haru酱今天穿的是新衣服吗?真好看。”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手臂,“你专门来看我的?”
后面紧接着鱼贯而出的人里,一部分向我鞠躬,大多是年轻人,是各部门的总监和负责人,他们叫我:“春日川小姐。”
另一部分,年纪同我父母差不多,有几个长相很凶,看着就不好相处。
“春日川大人。”
我向他们摆摆手。
人群便识相地迅速散去,原地只剩下我们四个。
“你来就行了,带两个电灯泡干嘛?”A君控诉道。
我没应声,偏头看了他一眼。
原本还算威严的Boss形象,在见到我的那一刻就破了功。
“商会的人怎么回事?”我问。
“啊那个啊,”他把下巴放在我的肩窝处,“说他们的人被条子抓了,把仓库里咱们的货高价走|私给了别人,过来请罪来的。”
这件事我倒是不知道,“什么货,冷冻仓那边的?”
“嗯嗯,实验室那边的新药品,说有兴奋剂成分,含量超标的失败品。”
他见我皱眉,笑着补充道,“诶呀我办事你放心,麻醉药取缔部的那些人找不上门来。”
“我没在担心这个,你处理就好。”我说。
“小明正在忙,他们倒是闲着。”A君指的是刚刚叫我“春日川大人”的那几个。
“不,不用。我过来拿资料,顺便来看看你。”我摇头。
“警察那边盯得紧,尽量别有大动作。”
“那你忙去吧。”A君大手一挥。
遇到不想听的就当没听见的毛病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好吧,我相信他有分寸。
我催他去工作。
他撇了撇嘴,鼻孔朝天向我身后沉默的两人“哼”了一声,走了。
我走进那间会议室里,走向主位,伸手在桌子下面摸出来枚黑色纽扣大小的窃听器和发信器。
手指用力捏碎了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感觉自己像查岗来了。
我叉着腰在会议室里原地转了两圈,没想起来还在哪儿放了窃听器。
跟太宰治见的这两面,彼此身上的窃听器早互换一轮了,幸好没有搞混过。
要是不小心让他听见什么那只能做做好事送人拥抱三途川了。
“走吧,我们去歌舞伎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