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成年之后,很少再有这种迷茫的时候了,她自己一向是主意很正,而且倔,别人是一概说不动什么的,自然是不了解霜降这种时候到底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就是了,”陆疏桐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安慰一下她,“我有不是不在养济坊做事情了,只是这边的事情,我不会再盯着这么紧就是了。养济坊这样的模式也运行了有一段时间了,以后总归是要你们自己来的,你不是说想做女官的么,正好练练手。”
霜降一时间叫陆疏桐说服了,竟然奇异的平和了下去,是了,这段时间陆疏桐其实一直都是在有意无意的叫她做事情的,可是为什么会是这么个安排呢?
陆疏桐这么安排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她可不相信雍禾安嘴里的那一套,什么指望着她做个中书令,她其实一直都不算是太相信,这段时间雍禾安想把程衍支使回北疆的事情她也不是一点不知道。
她没想清楚雍禾安到底想干什么,只是这种时候,陆疏桐可不敢轻易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这件事情。
在雍禾安一开始的规划里,养济坊是迟早要独立出来的地方,以养济坊的性质,陆疏桐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可以直达的台阶,相反,反而是很容易把自己一直困在那边的,长久的留在那边办事情肯定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陆疏桐可是一直记得,雍禾安一开始就只是叫自己去养济坊帮忙盯着的,说好的三个月换人,她等了多长时间?
她不觉得在这件事情上雍禾安倒是有什么信誉。
不过一直把皇帝的话当真确实也不聪明就是了。
陆疏桐没什么太大的愿望,也不过就是希望这天下的女子好过点,但是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前提的。
前提是,她自己不能过的太过艰难。
舍己为人这种本事么,她一向是没有的。
对于陆疏桐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她自己活着这件事情更重要的了。
陆疏桐的工作重心开始重新往礼部倾斜,这件事情自然是瞒不住谁的,雍禾安也不是傻的,定然是看的出来的,这不,都没有几天,崔绒就先上门了。
陆疏桐如今在养济坊的时间少了,崔绒想要找人反倒成了件难事,好不容易找到一次人,陆疏桐也没有多留她,客客气气的说了会儿话,很例行公事的回答了崔绒的问题,就把人送回去了。
崔绒这边任务没完成,自然也不会随便就放弃,只是一直去养济坊也堵不到人,就算堵到了陆疏桐也不愿意和人多说点什么,崔绒仔细想了想,还是给程府递了帖子。
陆疏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程衍反倒是先不高兴了。
“他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拜访你?”程衍的语气很不爽,“平素里一起共事还不够吗?”
陆疏桐被程衍这点反应惊了一下,按照道理,程衍和崔绒应该是差不多的时间跟着雍禾安一起做事的,怎么,难道连程衍都不知道崔绒的真实性别么?
“这段时间养济坊有霜降她们盯着,我就回礼部做事做的勤了些,陛下大抵是不太愿意的,叫她来和我谈谈,我躲了好几回了,这回总不好再辞,有些事情总是要说明白的,”陆疏桐垂着眼,看起来倒是很有一点为难的意思,抬起眼睛看着程衍的时候颇为无辜,“我都成婚了,和她见面有什么不妥吗?”
“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难道你成婚了这件事情就妥了吗?”程衍似乎是被气疯了,一时间居然先反驳了陆疏桐,好像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差了,又放缓了声音,“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情迟早是要说明白的。”
简直是判若两人。
陆疏桐面上仍旧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放缓了声音,哄人似的,“晚点叫她正常见就是了,要是人多不方便,我就叫上人,去茶馆的包间里谈,好不好?”
陆疏桐都这般的善解人意,程衍自然也就没什么意见了,只好答应。
陆疏桐面上仍旧是笑,手上替程衍梳发的动作也一贯是体贴的,两个人难得有时间温存一番,自然是要好好谈谈体己话的。
陆疏桐最终十分确定,程衍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崔绒的性别的。
这自然是很有意思的。
崔绒是个女人这件事情,大概是没有几乎没有人知道的。
很不巧,她就是知情人之一。
陆疏桐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兆头。
毕竟,自古以来的惯例就是知道的越多,越不得安生。